雪夜大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睡袍的絲絨鑲邊。
暗衛(wèi)描述中那個不受控制劇烈波動的封號斗羅氣息,像根冰刺扎進他心里。
能讓一個封號斗羅都差點失態(tài)的力量……那真的是一個孩子能掌控的嗎?
還是說,葉家那小子身上,藏著什么連武魂殿都想要,甚至……恐懼的東西?
不然怎么解釋教皇比比東在根基未穩(wěn)之際,冒險前來天斗城收一個魂力一級的廢物為徒?
又怎么解釋一個魂力一級的廢物在短短時間沒成為一環(huán)魂師?還是萬年第一環(huán)。
“葉晨……”雪夜大帝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感覺無比沉重。
他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傳令!調(diào)禁衛(wèi)軍立刻秘密封鎖全城,尤其是葉家。
名義上就說是……嗯,就說天降隕石,恐有地動余波,為防宵小趁機作亂,加強皇城治安!
動靜小點,別驚擾百姓,也別讓葉家人覺得是沖著他們?nèi)サ模 ?/p>
“是!”暗衛(wèi)沉聲應(yīng)命。
“還有,”雪夜大帝語速更快,透著不容置疑的急迫,“讓宮里最好的幾位治療系魂師待命,帶上最珍貴的藥材。
就說……就說聽聞葉家遭逢天災(zāi),寡人甚為關(guān)切,特遣御醫(yī)前去問診!要快,務(wù)必在消息徹底擴散前,把人派到葉家!”
暗衛(wèi)瞬間明白了陛下的深意:禁衛(wèi)軍封鎖,派御醫(yī)都是在向葉晨示好,同時也是最名正言順靠近葉家、近距離觀察葉晨狀態(tài)的機會!
“遵旨!屬下立刻去辦!”暗衛(wèi)首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不見。
雪夜大帝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天斗城沉睡的輪廓,心臟卻怦怦直跳。
葉家廢墟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那抹殘留的黑白氣息,那能讓影斗羅都氣息不穩(wěn)的詭異力量……
他喃喃自語,帶著深深的憂慮和一絲莫名的興奮:“葉晨,你是帝國的重器,還是帝國的兇器……?”
葉府,殘垣斷壁間。
影斗羅的身影如同墨汁,悄無聲息地融在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墻陰影下。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葉晨消失的方向——葉家深處那唯一還算完整的祖祠。
“判官筆……殺字符……無字書,”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你到底是什么來頭?這片大陸上,可從未提過有這等傳承,何況是葉家!”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干癟的胸口,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心悸。
剛才那股毀滅性的規(guī)則之力爆發(fā)時,連他體內(nèi)沉寂多年的魂力都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了一下,差點失控!
這種感覺,他只在面對教皇,大供奉和二供奉才會有。
“到底該不該上報!”影斗羅遲疑了,上報又該怎么上報?
有了……
他知道該問責(zé)報了,報一手,留一手,兩邊不得罪。
葉晨這樣的人只要不隕落,必定能成為絕世強者。
能修煉到封號斗羅的境界,他早已經(jīng)不是那個一腔熱血的愣頭青了。
天斗城,某處奢華的府邸深處。
一個身穿華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柔之氣的年輕人猛地推開窗。
他望著葉家方向,臉上混雜著驚疑和饒有趣味。
“殿下,探子回報,葉家那邊……像是被天雷劈了,整個院子都沒了!”一名男子從陰暗中走出來,低聲稟報。
雪清河臉色變幻不定。
他想起了那天在街上,自己似乎還想找那個叫葉晨的小鬼麻煩?結(jié)果他給了自己不少麻煩,就是心塞……
如果……如果那動靜真是那小子弄出來的……雪清河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
猛地關(guān)上窗戶,聲音都有些變調(diào),“告訴下面所有人,最近都給本宮夾起尾巴做人!
特別是……離葉家遠點,越遠越好,誰要是敢去招惹,別怪本宮不講情面!”
“是,殿下!”男子躬身應(yīng)是,默默退回陰暗中。
雪清河嘴角微勾,稚嫩的小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他想安靜的看葉晨會走向哪一步,也更加好奇,那個女人收的徒弟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讀書郎啊讀書郎,你可別讓我失望啊!”雪清河呢喃自語?
葉家后院深處,一隅清幽的亭臺水榭奇跡般地避開了那場毀滅風(fēng)暴的波及。
月光穿過雕花窗欞,灑在光潔的地板上,映照著裊裊升起的茶煙。
葉晨匆匆來到這里,氣血翻涌異常。
連忙盤膝坐在亭下調(diào)息,稚嫩的小臉蒼白如紙,眉頭緊鎖。
竭力調(diào)動體內(nèi)那絲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魂力,梳理著被殺字符意境反噬得支離破碎的經(jīng)脈。
指尖殘留的冰冷觸感和廢墟的景象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與后怕。
好險,要不是父親和爺爺舍命相助。只怕他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勾畫殺字符奧義需要的能量太過龐大了,以他目前的修為,堪堪勾畫一筆就很不錯了……
“劍意…判官筆…生死簿…”
他意念沉入識海,試圖理解引動天地殺劫的恐怖力量。
以及那本承載著殺字符、此刻卻沉寂如頑石道門符箓大全。
每一次意念觸碰,都引來經(jīng)脈針扎般的劇痛,令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就在他心神激蕩、內(nèi)息愈發(fā)紊亂之際——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如同山澗清泉滴落幽潭,毫無預(yù)兆地響起,瞬間滌蕩了他心頭的燥郁與驚悸。
葉晨猛地睜開眼,看向琴音的來源。
月華下,水榭的另一端,一位身著素雅月白長裙的女子正端坐琴前。
她身姿豐腴柔美,墨玉般的長發(fā)松松挽起,幾縷發(fā)絲垂落頸側(cè),更添幾分慵懶風(fēng)韻。
月光勾勒著她溫婉嫻靜的側(cè)臉輪廓。
“媽媽——”
葉晨壓抑著痛苦,輕輕喊了一句。
那正是葉晨的母親——姜望舒。
“別說話,打坐冥想!”她并沒有看向葉晨,纖纖玉指在古樸的七弦琴上輕攏慢捻,動作優(yōu)雅得不帶絲毫煙火氣。
葉晨微微點頭,繼續(xù)冥想……
耳畔傳來的琴音并不激昂,也不哀怨,只是清清泠泠,如清風(fēng)拂過竹林,如明月照著江面,帶著一種寧靜與悠遠。
每一個音符落下,都仿佛帶著奇異的韻律,悄然撫平葉晨體內(nèi)翻騰的氣血和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