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五色龍首包圍伊斯坎達爾之時。
頃刻間,勝負已經決定了下來。
裘普歐提斯之矛沒有刺到敵人,但是巨龍的龍首之上凸起的尖銳鱗片,已然刺入了伊斯坎達爾的胸膛。
在慢慢的緊縮之下,征服王的靈基爆成了一堆光點。
這次他還是沒能達成夢想。無盡的夢依然無盡,就這么結束了。但是仔細一想,這應該是過去他窮盡一生追求,僅有一次的幻夢才對。
久遠之前在小亞細亞所做過的夢──他在這片遠東的土地再次看到與那時候相同的夢想。
想起這一切奇妙的種種,伊斯坎達爾露出微笑。
如果做了兩次同樣的夢,就算有個第三次也不奇怪。
也就是說──
“下一場夢境差不多就要開始了。”
伊斯坎達爾瞇起因為血霧而迷蒙的雙眼,滿足地喃喃低語。
在已經確定征服王的靈基消散以后,Caster讓巨龍重回地底進入休眠狀態。
以更好的保存其體內的的魔力,以應付之后的戰斗。
她的身形慢慢的顯露出來。
漆黑的雙眼泛著猩紅的光芒。
那雙可怖眼眸露出殘忍兇光注視著韋伯,慢慢走了過去。
韋伯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獨自站在柳洞寺參道入口的位置。
雖然他很明白必須趕快移動,但是感覺腳步好像只要稍動一下可能就會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現在他不能屈膝,絕對不能。
魔女站在少年面前。
眼前的少年因為無法掩飾的恐怖而渾身發抖,但是雙眼始終沒有稍移。
魔女以毫無感情的語氣對少年問道:
“你就是Rider的御主嗎?”
韋伯原本以為自己的喉嚨已經因為恐懼而僵硬,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但是當魔女問起自己與征服王的關系時,僵硬的喉嚨一時之間卻短暫地放松了。
他搖搖頭,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不,我是──他的臣子。”
這種回答對于美狄亞都是無所謂的,她只是想要確認眼前之人與Rider之間的聯系。
“那你知道宙斯是什么時候附在Rider身上的嗎?”
“不清楚,但應該是在高架橋戰斗的那天。”
很坦誠的回答。
“嗯..”
要不要殺了他,美狄亞還在考慮之中。
在高架橋之戰后。
間桐池曾與她討論過“天命之子”的這個概念。
她的御主似乎認為,韋伯.維爾維特這個男人,身上具有著一定的命運節點。
貿然的擊殺,可能會引起難以預料的后果。
美狄亞內心清楚,這個世界上的確有著許許多多的天命之人,就單論古希臘的那些出名的英雄。
哪一個不是受著天命眷顧。
不過若是發生天命之人站在了對立面的情況。
她與間桐池達成了統一的想法——那就是提前做掉,要以其勢頭還未成長起來之時,便以風不及迅雷的速度解決掉。
她沉默片刻,最終決定暫時放過韋伯。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回頭看了一眼少年。
“退出圣杯戰爭吧,我的御主曾說過,可以饒你一條命。”
間桐池當然沒說過這句話,美狄亞這么說只是為了賣一個人情。
畢竟這個人是她御主看好的男人。
而韋伯一語不發地看著漆黑魔女轉身悠然離去。
等到那道身影從視線里消失,吹過山頭的冷風將戰場緊繃的氣氛完全吹散之后。
少年發覺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留在夜空之下,此時他才知道一切已經結束了。
保住一條命的奇跡讓他的膝蓋又開始顫抖。
一直到Caster改變心意的前一秒鐘,那如同呼吸般散發出來的殺意無言地告訴韋伯,Caster的確有意要殺他。
事實上如果剛才韋伯的視線稍有移動、腳軟跌倒在地,或是答話的時候有一點猶豫的話,他現在已經尸橫就地了。
這是一場低微且渺小的戰斗,根本談不上什么英勇華麗。
韋伯沒有打敗任何人,也沒有搶到什么寶物,只不過是活著逃離絕境而已。
可是──在沉靜的夜晚中,韋伯完全是孤零零的,身邊已經沒有陪伴。
就像一個月前那樣,韋伯再次被扔在這個無情且冷漠的世界一角。
一步一步的向著山下的參道走去。
殘存的樹葉婆娑舞動,風中帶著絲絲寒意。
兩位失意人此刻在山腳下相遇。
時間向前跳轉一二。
間桐池正在通過令咒想要讓Caster支援在愛因茲貝倫城的戰斗。
但令咒并沒有生效,空氣中只傳來一陣疊音。
“不要回柳洞寺!”
這是來自他的從者美狄亞的傳音。
并且隨之而來的便是,間桐池感覺到自己與美狄亞之間的契約已經斷了。
這種情況的發生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美狄亞用了自己的寶具——萬符必應破戒之刃,主動切斷了他們兩者之間的契約。
另一種就是,在那道傳音之后,Caster便戰死了。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都是極為糟糕的消息。
而本來此次行動想要達到的目標——抓走愛麗絲菲爾,卻被明明已經確認死亡的Assassin給提前抓走。
Assassin怎么可能還活著?間桐池內心不解。
除非是他那天見到化作靈子狀態的腦袋只是別人偽造出來,事情的真相或許就是這樣。
事情拖得太久,導致愛因茲貝倫處的戰斗,Berserker從優勢慢慢的被拖延成劣勢。
這是連鎖反應。
其實在Berserker死前,間桐池曾試圖用令咒,想要使出空間轉移讓Berserker規避掉這一次的毀滅性傷害。
但是Berserker自己拒絕了。
但那又如何呢?最后的失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再去研究過程,反而顯得...
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他這個御主采用的策略和所作的準備根本不夠。
是他沒有考慮到Berserker的內心想法,是他低估了Saber的戰斗能力,是他忽略了Assassin存活的可能性。
間桐池將一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他認為是他的不成熟導致了這一次的重大失利。
導致自己從圣杯戰爭的棋盤上被一腳踢了下來。
有些沉悶,有些低落。
但此處的事情已經結束,間桐池還要趕回柳洞寺查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兩名失意之人便在園藏山的山腳下匯合了。
雙方的視線交錯,兩人皆是一愣。
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但最終還是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