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阿魯巴的死亡,事務所中的青色火焰失去了魔力的支撐,開始緩緩消散。
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火焰逐漸變得黯淡,但它們已經在這座建筑的內部留下了無法逆轉的傷痕。
墻壁和天花板被炙熱的溫度燒得焦黑,承重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地面上滿是被火焰侵蝕后留下的裂痕和焦土。
事務所內部的陳設幾乎被完全摧毀,辦公桌早已化為灰燼,地板上還殘留著燃燒過的痕跡。
名為炎之海的魔術雖然已經崩潰,但大樓內部的結構仍然在緩緩燃燒,木材和墻體的殘渣發出噼啪的響聲,像是遲來的悲鳴。
橙子坐在這片即將坍塌的廢墟中,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偶爾的火星從天花板上掉落。
她的身影仿佛從未受過火焰的侵襲,一切的混亂與毀滅在她周圍都顯得微不足道。
環顧著事務所內部,橙子的表情未見波瀾,像是早已習慣了這般毀滅后的景象。
蒼崎橙子輕輕一彈手指,指尖的香煙火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橘色的弧線,隨后化作符文的投影漂浮在半空。
那火星勾勒出的文字逐漸延展、拉長,瞬間與整個燃燒著的建筑重疊。
空氣中回蕩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如尼符文——傳自遙遠北方的古老刻印,簡潔而堅固,僅以直線構成,卻牽動著自然的根源之力。
橙子專注地看著符文的回轉,空氣仿佛因這古老的符號而微微震動。
“I”的字形符文閃耀著冰冷的光芒,牽引著大氣中的寒氣凝聚。
一股寒流自四周匯聚,仿佛回應著符文的召喚,冰霜迅速蔓延開來,覆蓋了仍在燃燒的廢墟。
熾熱的火焰被這冰霜迅速遏制,烈火在瞬間失去了生機,被無情的寒氣壓制消弭。
從空氣中凝聚的冰霜開始覆蓋墻壁和地板,整個事務所逐漸被冰封,甚至連空氣中殘留的火星都在接觸到冰霜的瞬間凍結、破碎。
片刻之間,曾經的火海已變為冰封的世界,寒冷的氣息浸透每一個角落,連曾被燒焦的木材都開始結上了一層晶瑩的冰霜。
“這個事務所已經完全毀了啊...又得找新地方了嗎?”蒼崎橙子發出抱怨。
“確實如此,反正觀布子市的事情鬧得這么大,協會的那些人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
彷佛旁觀者般觀看事情發展的橙子,也對這個聲音立即有所反應。
阿魯巴遺留下的人偶背后,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臉上充滿無法忍受的苦惱、一臉嚴肅,身著一襲黑色外套。
他像是從一開始就待在這里般,完全看不到他現身的形跡。
先前大氣的緩和已經漸漸消失,像是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事務所本身都不禁感到緊張。
“——好久不見了,蒼崎。”
“啊啊,彼此彼此,不過我們都不想見到對方吧。”
“看來阿魯巴似乎做得太過火了,本來是預定只要偷走那個東西就好了......可是沒辦法,這個家伙對你有股難以描述的執念,最后竟然死在了這里。”
來人正是荒耶宗蓮,他打量著周遭的環境,然后從天花板的大洞中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蒼崎橙子的身前。
“你會在這個城鎮雖然是偶然,但或許其中也有必然的存在吧?”
“雖然不知道是誰把我們牽引在一起,不過,就是這么一回事吧!偶然這個詞便是神秘的隱語,為了隱藏無法知道的法則,而創出偶然性這個詞。”
一邊回答,橙子一邊向墻邊移動。
這個對手和阿魯巴的等級完全不同,也許光從魔力量級方面大同小異,但兩者之間的構造和度量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荒耶宗蓮看著橙子的動作并沒有出手,只是將手伸向一旁的籠子,那里面裝著的正是湊啟太的腦袋。
拿起桌上的籠子。
一張照片躍入眼簾。
看起來應該是在外國拍攝的,照片中映出石磚道,一座很像電影中會出現的時鐘塔,三個人并肩站在隨時可能飄雪的陰沉天空下。
兩個男子與一個少女。
“蒼崎,這張照片你還留著啊...”荒耶看到以后不知不覺喃喃地問出口。
“嗯,荒耶你這家伙應該不會是那種看到舊物后會睹物思情的那種人吧?”橙子走到一個位置停下腳步,淡淡地說道。
荒耶宗蓮搖了搖頭,回答道:
“只不過是難得有這么一個機會,想要多說一點而已,畢竟這張照片上的另一個人已經被你殺掉了。”
“是嗎?”蒼崎橙子點了點頭,瞇起眼睛就這么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復雜難解,似憎恨又似哀憐。
荒耶宗蓮的話語中的隱喻她已經聽出來了,‘...想要多說一些’......是已經下了決定要把自己埋葬在這里了嗎?
不愧是臺密僧侶,就連要殺人都不愿意把事實擺在被殺之人的面前。
矛盾的如同地獄中的業火一樣。
真是別扭的性格。
曾經的自己為什么會中意這種笨拙的家伙,眼光真是太差了。
“——那么取回那個玩意就是你的目的了嗎?難不成荒耶你的追求已經成長為了變成那種不死不活的怪物了嗎?”
聽到橙子顯然不合時宜的問題,荒耶宗蓮卻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
“弄出這種東西,最開始也只是源于一個巧合。不過和蒼崎你說的一樣,偶然作為神秘的隱語,那么它就是必然會發生的東西。”
“偶然嗎?”橙子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家伙還是如同以往那樣的惡劣,制作出幾百人死掉的慘案,只是為了...
“所以你就和邪神聯手弄出一個爛攤子,吸引我們的視線,然后繼續操弄著自己那打開根源的偉業?”
面對蒼崎橙子的質詢,荒耶宗蓮點了點頭道:
“當然。但還有你所無法知道的真實。雖然只是偶然,但我還是和那位邪神達成了協議,祂想要達成的某些目的和我的計劃中的一部分有著某些重合。”
“二十七祖級別死徒的最終呈現,也能夠印證著某些事情已經在發生改變,你應該能明白的,蒼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