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剛剛從地平線升起。
陽光有些令人討厭,自顧自地灑進(jìn)了窗內(nèi)。
魔力生物對于太陽總是敏感的。
安格拉曼紐也是如此。
“呀嘞,呀嘞,又是一天的開始。”安格拉曼紐不由自主地感嘆了一聲,但發(fā)出的聲音卻是“芙芙芙芙”的聲音。
這也沒辦法,誰叫那該死的間桐池給他準(zhǔn)備的人偶身體是一只芙芙呢?
“真是的,把人家丟到這里,自己跑去快活了。”安格拉曼紐頓感有些小悲傷。
但很快就被一旁巨大的“幸福”給淹沒了。
這“幸福”啊,圓潤而柔軟,散發(fā)著溫暖的光芒,仿佛在鼓勵他放下煩惱。
他忍不住伸出爪子,輕輕撫摸那溫暖的表面,心中的陰霾似乎也隨之散去。
這是貓咪在極度舒適的環(huán)境下才會做出的經(jīng)典動作——“踩奶”
“kimoji!”(?ε?)
“還是只有美少女才能撫慰我內(nèi)心的傷痛啊。”安格拉曼紐看著眼前的保護(hù)對象——
一抹癡漢的笑容竟然出現(xiàn)在一個可愛程度120分的絨毛生物的臉上。
就在安格拉曼紐以“木大木大木大”的速度揮動著爪子的時候。
一道視線突然從他的頭頂傳來。
如果用漫畫來描述,安格拉曼紐那顆芙芙模樣的腦袋此刻已經(jīng)極度鬼畜擬人化。
就連嘴里都開始冒出“尼托克麗絲”的那種樣子,確信!
非要形容的話,只有用“銀時臉”才能合理的將其化作等號。
“牙白!要死!”安格拉曼紐驚恐的將視線稍稍向上平移。
預(yù)想之中的事情并未發(fā)生,反而是一只細(xì)嫩的手掌輕輕的撫摸了過來。
順著他的毛發(fā),一遍又一遍,似乎對他剛剛做的惡劣之事并不在意。
“小安,現(xiàn)在還太早了,還不到出門散步的時間哦,我還想要再睡一會兒。”
安格拉曼紐不停點頭,顯得格外老實。
溫柔而又細(xì)膩的聲音,簡直如同天使一般。
這段聲音的主人,是一位臨近國中畢業(yè)的少女——淺上藤乃。
安格拉曼紐被間桐池派來監(jiān)視+保護(hù)這名少女已經(jīng)快兩個月的時間了。
不過直到今天,依舊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
安格拉曼紐有時還會想,讓他這樣的“高等戰(zhàn)力”屈膝來做這種事情,間桐池真是腦袋壞掉了。
但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安格拉曼紐一點一點的坦然接受了這種生活。
因為名為淺上藤乃的人啊,的確讓人心生憐憫。
石女,不,更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一般。
他很少能在那位少女身上感受到活著的氣息。
至于原因,因為她身患無痛癥。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無痛癥指的是感覺不到疼痛的特殊癥狀。
可能在某些不了解的人看來,感覺不到疼痛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這是擁有感覺的人當(dāng)然的意見。
因為缺乏感覺的人一樣擁有身體,也能夠移動自如,就認(rèn)為他們除了沒有感覺之外沒什么不同。
但這是錯誤的。
沒有感覺,就代表什么也接收不到。
即使觸摸東西也沒有觸感,吃東西也沒有味道。
就連少女剛剛的“撫摸”也只是形式上的行動罷了。
她只是從書籍或是什么地方,得到了“人的撫摸可以改善寵物的情緒”這一相關(guān)知識。
從而做出這種舉動,她壓根就不明白這種舉動的含義究竟是什么。
就連安格拉曼紐一味的騷擾,也從來不當(dāng)回事。
人的精神......像是溫柔與怨恨,無法只靠自己的內(nèi)在產(chǎn)生。如果沒有來自外部的刺激,心就不肯運(yùn)作。
疼痛就是為了接收刺激而存在的。
不會痛,也代表著冷漠。
人格形成在成長過程中受到阻礙的人,將會長期面對毫無感動可言的自我。
而這一切的根源卻是源自于她現(xiàn)在的父親。
淺上藤乃直到小學(xué)畢業(yè)為止都住在長野縣,她當(dāng)時的姓氏并非淺上,而是淺神。
由于懼怕那種源自于血脈傳遞下來的詭異能力。
用藥物強(qiáng)行封鎖住了名為淺上藤乃之人的自我,使其在年幼之時便患上了無痛癥這種東西。
對此安格拉曼紐不做任何評價。
因為他是此世之惡。
他只會眺望著人類的生活、人類的丑陋、人類的喜悅。
但還是有些不爽啊!
看著那再度陷入酣睡之中少女的容顏。
安格拉曼紐抬起腦袋,向前拱了拱柔軟之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瞇了過去。
“美少女,賽高!做美少女的狗,賽高!”
......
“芙!芙芙芙!!”
“小安,是肚子餓了嗎?”
淺上藤乃收起手中的用以做巡回游戲的道具,掏出一截香腸放在自己養(yǎng)了剛剛兩個月之久的小狗面前。
安格拉曼紐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香腸,心里充滿了挫敗感。
為了不暴露,還得每天陪淺上藤乃玩那些無聊的巡回游戲。
這娘們怎么聽不懂話呢?非要自己說人話,才能聽懂嗎?
他現(xiàn)在有些急。
因為他期待已久的壞事情終于是來了。
本來今天的開頭和往常一模一樣,但僅限于三分鐘之前。
就在剛剛,他“嗅”到了,啊呸,感知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
像是天生就站在他對立面的東西。
他可是惡魔。
惡魔的對立面...
見自己“芙”了半天沒有任何作用,安格拉曼紐無奈之下,只好一口咬住淺上藤乃的褲腳,奮力的向一旁扯去。
但他又不敢用超出這個體型小狗的力氣,所以淺上藤乃依舊還處于原地。
“寄,得趕緊聯(lián)系間桐池那家伙了。”安格拉曼紐心中想到。
但還未等他做出反應(yīng),便被淺上藤乃一把抱起。
再一次感受到胸口的溫暖,他忍不住輕哼出來。
“看來是完犢子了。”
和話語相反的是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雖然是最弱英靈,但畢竟也是英靈。
強(qiáng)行帶著淺上藤乃逃跑,他還是有信心的。
而此刻整個公園內(nèi)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接著一個離開了。
帶給人一種詭譎的壓迫感。
淺上藤乃就算再遲鈍,也理解到自己似乎陷入到麻煩之中了。
收好東西,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公園的陰影似乎凝聚成了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淺上藤乃微微一愣,心中升起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