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卓大圖書館在建造之初便有著優秀的排水系統。
似乎是早已預料到這座飽含人類睿智之地在未來會墜入海中。
在海水滿溢整個第三階層之后,排水系統便開始運作。
大量的海水開始向著外界排出。
至于不斷涌進來海水的那道口子,也在大圖書館的自我修復機制中開始恢復。
就像是那些異形的看守者一樣,只要不完全破壞其核心,便能不斷工作、不斷修復。
這是間桐池早已預料的事情。
所謂的“撐不住”也只是為了加快這一段旅行的進程。
得到的成果也很顯著。
那位法老.托勒密在這種情形的逼迫下,將自己所能真正動用的權限展現了出來。
“時空泡”
雖然被限定在泡泡的范圍內,但是是物理上將兩個不同的時空聯系起來的。
膜宇宙理論是超弦理論的一種,認為宇宙是由幾乎無限數量的泡泡組成的吧。
過去阿特拉斯院完成的東西,是雖然很限定,但是它的振動是足以打破時空的。
在過去的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種,似乎是日常使用著的工具。
這便是神代的魅力。
比起制作單純的通信裝置,對當時的阿特拉斯院來說利用時空泡來扭曲空間還更簡單。
不過間桐池之所以能將那位法老的嫌疑人排除在外。
其一便是他是在阿特拉斯院的六源拉提奧來到此地后才復蘇的。
其二則是這種權限是在拉提奧解讀出關于“埃爾戈”數據之后才獲得的。
間桐池還記得在那道全息投影出現的時候,處于此地眾人的行動以及表情。
并且在那個時間點,間桐池通過解構魔眼發現了除正在讀取信息的拉提奧之外,那位法老.托勒密也在接收著信息。
但在接收完信息之后,兩者似乎都沒有開口講解想法。
那么作為局外人的間桐池自然不愿意看到整個行程就這么稀里糊涂的進行著。
至此,場面便徹底混亂了起來。
無論是被海水給沖走,還是被時空泡捕獲。
在這次聯合發掘團之中想要抵達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第四階層的家伙們。
都不能再遮遮掩掩,就這么一路“混”進第四階層。
而真正能夠抵達第四階層的家伙,無疑才是這起案件的最大嫌疑人。
“同時也是給了那些家伙能夠偷偷作案的時間,不對嗎?”間桐池喃喃說道。
............
被時空泡捕獲后被轉移到亞歷山卓第二階層的人正在對峙著。
蒂卡。
夸特。
梅亞斯提亞。
“看來君主.梅亞斯提亞大人作為君主缺乏應付那種簡單直接的暴力的魔術能力呢。”
阿特拉斯院的夸特站在時鐘塔的兩人身前,如此評價道。
“看來是被當成破落戶了啊,那么咱們在這段時間內加深一下交情如何?之前我也沒有什么機會跟大家聊天。”
時鐘塔的君主.梅亞斯提亞溫柔地笑了笑。
“這樣嗎?那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男人用手理了理五彩斑斕的頭發,直直地看著梅亞斯提亞。
“君主.梅亞斯提亞,你不是拿著塞弗的次級密鑰嗎?”
“喂喂喂,突然說什么呀,夸特。我可不記得自己擁有這種東西,你說是吧,蒂卡。”
梅亞斯提亞抗議道,而一旁的蒂卡則沒有理會他,拿起被弄臟的眼鏡擦了起來。
“別裝傻了,時鐘塔的君主。”
夸特冷冷地說道。
“沒有人會覺得這里的每個人都懷著同樣的目的和激情。時鐘塔和阿特拉斯院的聯合發掘調查團?這種癡人說夢的玩意沒人會相信。”
聽到夸特毫不掩飾敵意的發言,梅亞斯提亞被頭發遮住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唉呀,塞弗先生是之前調查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煉金術師吧?不過,之前你不是說過,塞弗先生只身一人潛入如此深的地方是很可疑的嘛?”
“那當然是忽悠人的鬼話。塞弗在我們同輩人之中是佼佼者。如果比我們領先幾年調查大圖書館的話,毫無疑問會取得這樣的成果”
夸特毫不猶豫地繼續說道:
“也不知道是誰的手筆,有跡象表明,塞弗那家伙的研究成果有一部分出現在了地下拍賣市場,并且被拍走了,就是你吧?”
“唉?莫非你一直在觀察梅亞斯提亞大人嗎?”
蒂卡說道。
她重新戴上眼鏡,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在探索大圖書館的過程中,你一直在觀察梅亞斯提亞大人的舉動吧?之前被記憶武器(Memory Weapon)困在過去的幻影里的時候,你好像也一直在留意梅亞斯提亞大人會怎么應對——”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明明這次的團隊中有著那么耀眼的家伙(間桐池),你卻一直盯著梅亞斯提亞大人行動,我看你才是真的可疑呢!”
夸特砸了咂舌,他貌似沒有意識到,就在自己監視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監視自己。
“當然如此。如果考古學科的君主親自參與聯合發掘調查團,假定他擁有隱藏目的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原來如此啊。”梅亞斯提亞慢慢地點了點頭。
“不過,如果你是這樣想的話,在這之前也有機會來問我吧?但是為什么到了現在才提出來呢?是因為其他人還在場的情況嗎?”
“那是當然的。我想避免干擾因素。”夸特冷冷地說道。
“恕我直言,我參加了流出塞弗先生次級密鑰的地下拍賣會。正如您所說,我也是考古學科的君主,只要是有價值的拍賣,我都會參加。那場拍賣會的拍品嘛,雖然九成都是垃圾,但也有一些難得的好玩意。”
君主有氣無力地說道。
“哎呀哎呀,真是遺憾,我還真沒有什么像樣的收獲。考古科學的財政狀況本來就捉襟見肘,幾乎拿不出看得過去的家伙呢。”
“你是要我相信這種話嗎?”
夸特微微瞇起眼睛。
“那就沒得辦法咯。”
梅亞斯提亞嘆了一口氣。
“不要輕舉妄動!”
夸特將手舉起。
從他的那只手上滴落了如同汗水一般的液體。
被液體碰到的地板,吱呀一聲熔化了。
他的能力跟朱塞佩一樣。
就像朱塞佩擅長加熱一樣,夸特擅長溶解。
“一小節的咒文都別想念出來。只能回答我的問題。”
空氣在急速硬化。
其中彌漫的敵意如同尖刺一樣襲擊周遭的人。
“誒呀,那就只能在這里使用了呢。”
梅亞斯提亞突然轉向蒂卡。
“不要亂動!”夸特雖然在威脅著,但始終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或許這就是魔術側中獨樹一幟的純良,對于通過高速思考和分割思考來提高時間密度的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們來說——
時間的寶貴程度提高了。
這與繞遠路的陰謀相抵觸。
因為陰謀家總是把通過陰謀獲取的最終利益和在陰謀過程中浪費的資源放在天平上衡量。
煉金術師并不擅長搞陰謀詭計。
而作為玩弄權謀的時鐘塔魔術師,梅亞斯提亞當然能清楚的看穿這一點,畢竟時鐘塔是一個必須時刻保持思考,時刻小心翼翼才能生存下去的戰場。
君主背過身去,向助手確認到。
“那個,沒問題嗎?蒂卡。”
“雖然不太好,但我知道梅亞斯提亞大人是個很犟的人,所以拿去吧。”
“哈哈哈,真是抱歉。”
蒂卡將珍視的手提箱遞給了苦笑著的梅亞斯提亞。
君主將手提箱在地面上攤開,箱子內側鑲嵌著奇怪的東西。
那是由多個透鏡、玻璃管、齒輪以及多個管狀結構構成的——好似奇妙生物的老式機械。
在當時還是黑白片時代的特攝片里才會出現的物品。
夸特認為現在不是爭斗的時候,便垂下手,皺起了眉頭。
“你手里那玩意是?”
“這可是梅亞斯提亞家族引以為傲的至上禮裝哦。”
“什么——?!”
支配時鐘塔的十二位君主。
君主輩出的十二個家族,各自持有象征著家族的特制禮裝,被稱為至上禮裝。
就算是阿特拉斯院的夸特也知道這一存在。
然而,考古學科的君主竟然若無其事地展示了這種東西。
別說是魔術禮裝了,他手里的那個東西,外觀看上去實在太過機械。
梅亞斯提亞的手指擺弄著打磨得非常好得鏡片,所謂的至上禮裝啪嗒啪嗒地彈出了幾個開關。
“嗯,如此一來前提條件就滿足了。真是多謝你了,蒂卡。”
梅亞斯提亞一手拿著管子,一瞬間瞇起眼睛,將其前端扎進了自己的手臂之中。
不一會,透明管里開始流淌著他的血液。
同樣的,一動不動的禮裝也開始奇妙地震動起來。
仿佛透明管里流動的血液就是禮裝本身脈動的血液一樣。
“不行啊,這家伙睡得太死了,不這樣搞叫不醒。而且使用這個東西的前置條件很多,所以我想盡量在關鍵時刻使用。本來是打算到了第四階層管理單元才使用的禮裝呢。”
梅亞斯提亞好似辯解一般地說著,又看了看禮裝的陳舊儀表。
“啪”的一聲,男人摁響了其中一個開關。
“你這是——?!”
“至上禮裝·否定無二(Gemini,雙子座),啟動!”
幾秒鐘之后,那臺設備實際啟動了。
咚咚咚……
禮裝發出響聲,從禮裝中向外伸出的另一根玻璃管前端閃過一道光。
那是一種正在編織著某物的光芒。
新的彩虹色泡沫。
是與法老托勒密動用的別無二致的玩意。
夸特驚了,瞪大的雙眼都快掉出來了。
“新的——不對,完全相同的時空泡沫嗎?”
“嘿嘿,就是這樣的禮裝啦。”
梅亞斯提亞苦笑道。
“我的至上禮裝,是再構造一個非生物的一切。當然,不是無中生有的,想要復制神代秘寶之類的東西,至少需要同等并且同一系統的貴重素材呢。這次的素材是蹭來大圖書館的書架碎片。”
這可真是令人生畏的性能。
高階魔術之中也存在相似的概念——被稱作“投影”的技術。
僅憑魔力構造物體——某種意義上而言是無中生有的技術,但是大部分情況下只能做到對外表的模仿,而且只能維持極短的時間。
“那么走吧,一切的源頭應該就在第四階層。”
梅亞斯提亞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在新的時空泡沫跟前劃了劃手指。
就像是在點觸電容式觸控屏一樣。
這是一種沒有密鑰也能操作時空泡的技術,或者說他完全剽竊出了一種魔術。
............
地面晃動的聲音震耳欲聾。
這里是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第三階層的禁書庫。
在一排排水晶樹中,其中一顆樹的根部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凹陷。
那個部位融化了,很少人能夠明白。
從底部開始。
“不不不不不。”
這時傳來了美妙的男中音。
“總算過去了嗎?”
只露出上半部分的身體的胖臉在左顧右盼。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立刻縮了回去的這個胖子——朱塞佩.伊斯塔里奧.薩格達姆和另羅格挖開了禁書庫的地板。
這是通過一種被成為表層變形機制(Molecular Face)的異能實現的。
被他用手觸碰過的地方,就算是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建筑材料,也會立刻被高溫熔化。
不僅是單純的發熱,為了不反噬使用者,這種異能還具有方向性,可以吸收熱量。
正是利用了這個能力,才避開了倒灌進來的海水以及那些想要捕捉眾人的時空泡。
“事先準備好的Molecular Face全部用完了,其他人也失蹤了,那我們還要繼續探索下去嗎?羅格教官。”
朱塞佩在自己制造的坑道中坐了下來,看著身旁的羅格。
但回應他的卻是一道鋒利的骨矛。
以及一聲聽起來毫無愧疚的道歉。
“抱歉了,朱賽佩。”
朱塞佩的身體向后倒去,鮮血和碎裂的頭骨灑滿了坑道的墻壁。
他的雙眼依然睜大,像是難以相信自己會死在同伴的手中。然而,羅格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瀾,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體,輕輕嘆了一口氣。
“資源的管理,是每一個煉金術師的必修課。”他低聲喃喃著,像是在給自己辯解,又像是在總結朱塞佩的失敗,“把底牌全部用完,就等于自己宣布了死刑。”
接著他隨手將自己的骨矛插入到第三階層中隨處可見的時空泡之中。
沒錯,屬于塞弗的那一份次級密鑰就在他的手中。
既然是自己孩子的遺產拍賣,作為父親的他,又怎么會不去參加呢......
下一刻——
他便消失在了此地。
而在他消失不久后,處于不遠處的水晶叢林中發出了異動。
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