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
現代魔術師將之稱為“工房”,指的是魔術師所占據的陣地,那個可以施展各自魔術的地方。
露維婭幼時曾天真地以為,這些名稱的不同,只是因為神代魔術師掌握了更高級的魔術。
然而,隨著她多次接觸到神代魔術,她漸漸意識到,名稱的不同,是有意義的。
現代的工房,在過去曾經是神殿。
在神代。
魔術是和神掛鉤的東西。
這毫無疑問。
“呼——”白若瓏輕輕吐出一口氣,將結實的雙手交叉于胸前,目光中帶著一絲不以為意的冷冽。
他那清澈的眼眸微微一瞇,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然后,他抬起頭,冷冷地望向梵.斐姆:“我若拒絕,會如何,真祖先生?這正是臭老爹交代的,唯獨對你不能提及關于他的事情。”
梵.斐姆微微一愣,隨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輕柔的笑容,似乎對這種挑釁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更加顯得親切。
“哦呀,看來我是被討厭了。”他說著,嘴唇上揚,目光帶著一絲戲謔,“差點要哭出來,向我的隨從訴苦了?!?/p>
站在梵.斐姆身旁的金發美女輕輕一皺眉,臉上寫滿了嫌棄,隨即她不耐煩地閉上了雙眼。
據說,她是梵.斐姆親手制造的魔偶,是在那個神代時代,魔術已達到極致的死徒梵.斐姆,憑借其深不可測的魔術力所造的魔城之一。
“hei——”
白若瓏的唇邊如新月般彎起。
忽然間,一股幾乎無法察覺的壓力悄然從他背后涌現,彌漫在空氣中。
仿佛是從某個不可見的維度涌現出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不屬于此處的異樣氣息。
幻翼。
那應該是吞食了竜的褐膚青年得到的超凡權能,本應在間桐池掠奪后消散的東西,此刻卻又一次出現在白若瓏的身上。
說是如此,實際情況究竟又是如何。
或許就連間桐池本人都說不清楚。
“我有一個在意的事情。”梵.斐姆的聲音低沉而穩重,似乎是在思索一番后,才決定將這些話提出來。
露維婭微微瞇起眼睛,感受到空氣中隱隱浮動的張力。
“我知曉埃爾戈的真實身份,清楚他與征服王之間的關系。”梵.斐姆繼續說道,語氣淡然,但其中的分量卻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一震?!岸?,我曾見過伊斯坎達爾麾下的軍隊?!?/p>
露維婭的眉頭微微皺起,腦海中閃過無數思緒。
伊斯坎達爾的東征是早在公元前的歷史,那個時代的事跡在現今的世界幾乎成了古老的傳說。
能提到這些的,只有經歷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存在。
像梵.斐姆這樣的死徒,才可能親身經歷過。
創造出埃爾戈的三位魔術師——無支祁、基茲等人從當時的實驗一直活到今日。
而梵.斐姆擁有與他們相匹敵的歷史底蘊。
“我曾親眼目睹,其軍隊四分五裂,可悲的繼業者戰爭就此發生?!辫?斐姆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感慨,仿佛對那段歷史的悲劇依舊無法釋懷。
“那是眾多驍將智將,過去的戰友相殺的紛爭。那是由最強之人繼業這一伊斯坎達爾的遺言導致的戰爭?!?/p>
露維婭聞言心中微動,她已經可以想象出那場血腥的戰爭畫面。
“按照那個實驗的長度和準度來說,你應當和埃爾戈的時代是相近的。”
梵.斐姆的話語帶著某種推理的味道,仿佛他在構建一個無法忽視的邏輯。
“如果考慮到互相吞噬的情況,甚至還存在著某些因果關系?!?/p>
平穩的陳述進行的同時,梵.斐姆卻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但是,我并不認得你,白若瓏?!?/p>
那一句話,猶如突然投下的一顆石子,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白若瓏微微側頭,似乎在思索如何回應。
“嗯嗯。”終于,白若瓏淡淡地開口,“即便是梵.斐姆先生,也沒法認識王之軍隊的所有成員吧。況且,相貌可是隨便就能改變的?!?/p>
梵·斐姆并未生氣,反而輕輕一笑,目光依舊溫和:
“確實如此,白若瓏?!?/p>
他的話語里并無任何責備,反而帶著某種欣賞的意味,仿佛對白若瓏的反應感到有些許贊許。
“不過,”梵.斐姆的眼神稍微銳利了一些,“能見到亞歷山大四世的人極其有限。畢竟是那位征服王的兒子?!?/p>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給自己解釋接下來的話語:
“伊斯坎達爾還有位身負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之名的庶子,但亞歷山大四世才被認為是帝國的正式繼承人?!?/p>
梵.斐姆繼續道:“亞歷山大四世,是在極其封閉的環境中成長,而且在離開王的母親奧林匹婭斯之后,他不被允許吸收多余的智慧,難以接觸各類文書?!?/p>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更加嚴肅:
“他在與征服王的母親奧林匹婭斯一同生活時,幾乎都被帶在身旁。而在奧林匹婭斯失敗后,他從此被幽禁在安菲波利斯的城堡中,基本無法和他人會面,直至逝去?!?/p>
那是一個被遺忘的名字,隱藏在歷史的角落里。白若瓏并未打斷他,反而靜靜地聽著。
盡管話題轉向了一個幾乎無關緊要的人物。
“如此,”梵.斐姆的目光變得深邃,“能和他產生因果的,只能是極少數重要的人物。加之,此人還擁有能被基茲喂食竜的資質,那么可選項就更少了。”
若瓏沒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為某些東西而感到悲傷。
亦或者是...
“況且,我有個最基本的疑問?!?/p>
梵.斐姆提起禮帽。
緊接著的,是能將對白若瓏此人的印象從根本上瓦解的話語。
“你,真的是,基茲的弟子嗎?”
梵.斐姆的質問,彷佛要奪去船內為數不多的光線。
在日本的那場戰斗,若瓏與基茲一起時,的確以師徒相稱,對此也沒有誰懷疑。
最根本的,是想不出他說謊的意義何在。
停了一拍后,若瓏反問道。
“喂喂。為什么,你會對這一點有疑問,梵.斐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