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茲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眼前的局勢已然失控,所有的光之劍士幾乎被朱斯特徹底清除,僅剩的兩個分身也不過是岌岌可危的最后屏障。
朱斯特的身體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明明應該無法繼續戰斗,可他依然舉著槍,依然在瞄準,依然可能再度扣下扳機——就像一個行將崩毀的幽魂,在向命運索取最后一次改變世界的機會。
基茲無法容許這種可能性繼續存在。
他必須主動打破這種局面,而不是被動等待未知的結局。
他不能去賭——賭朱斯特是否還能再開出三槍。
但是,該如何行動?
基茲的思緒迅速運轉,分析著眼下的局勢。
間桐池已經把除朱斯特以外的所有人都送了出去,這一點不難理解。那家伙的目的,顯然是利用“幻想崩壞”來破壞固有結界,甚至將其完全炸開。
若是成功,這種做法必然會在結界內部引發劇烈的毀滅性沖擊。
因此,將所有非結界之主的存在排除出去,確保他們不會被波及,這確實是一個合理的安排。
然而,這一切卻被基茲的“停滯”給強行凍結了。
原本應該已經展開的崩壞,被壓制在了臨界點,未能徹底釋放。
——換句話說,此刻的局面仍舊懸而未決,一切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間桐池為什么不將朱斯特也丟出去?
毫無疑問,以目前的情況來看——
那位離群煉金術士,雖然不知為何如此決絕,但他向死而行的姿態已展現得淋漓盡致。
既然朱斯特已經選擇赴死,那么間桐池的確沒有理由再去救他。
……這很合理。
真的合理嗎?
基茲的目光微微一凝,投向拱衛在他身側的最后兩名光之劍士。
他原本認為自己已經完全掌控局勢,將所有變量盡收眼底,可就在這一瞬間,一絲異樣的念頭浮現。
哪里不對勁。
對了!
間桐池這家伙,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子嗣愿意赴死的?
他們之間,按理來說并無交流才對。
這是個疑點。
基茲瞇起眼睛,思考著這個看似微不足道,卻又透露出深意的細節。
朱斯特與間桐池之間,必然存在某種共通之處。即便不清楚他們曾有過怎樣的交集,但從當前局勢來看,他們的行動無疑是在相互配合。
——他們在完成某個計劃。
這股不安的預感,讓基茲的思緒迅速運轉。
.........
“不知道里面的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梵.斐姆站在死線歡喜船的甲板上,抬頭望向不遠處扭曲的空間,微微嘆了口氣。
被固有結界拋出來之后,他們已經無法再探知其中的戰況。
“誰知道呢?”
美狄亞閉著雙眼,似乎沒有興趣回答,語氣平淡得如同局外人。可她的周身卻在逸散著細微的魔力波動,一層層無形的術式正在她指尖流轉,顯然正操縱著某種復雜的魔術。
“這么平淡的嗎?”
梵.斐姆挑了挑眉,目光落到美狄亞身上,半帶嘲弄地問道:
“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你的小情人啊?”
“為什么要擔心?”美狄亞睜開雙眼,淡淡地回答。
她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討論一個生死未卜的戰局,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
“不需要擔心嗎?”
梵.斐姆皺了皺眉,略帶不解地看著她,接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他可是把我們都從固有結界里丟了出來,現在可沒有人幫他分擔‘停滯’的影響。按照基茲那家伙的規格,間桐池此刻恐怕已經寸步難行了吧?”
他并不樂觀。
基茲的固有結界——以“停滯”為核心的支配領域,雖然是概念性的手段,但仍然是通過魔力運作的。
這意味著,受影響的人越多,個體所承受的壓制力就會被稀釋。
可間桐池的做法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他主動舍棄了所有的援助,讓自己和朱斯特成為戰場上唯一的棋子。
這幾乎是在自尋死路。
“在我看來,他是在給自己增加難度。”梵.斐姆語氣微沉,目光落在遠方仍舊紊亂的空間波動上。
“如果這種難度是故意增加的呢?”美狄亞突然笑了,語氣帶著一絲揶揄。
“……故意?”
露維亞皺了皺眉,有些跟不上兩位大魔術師的思路。之前的討論她還能勉強理解,可現在——真的有人會主動增加自身的挑戰難度嗎?
但站在她對面的梵.斐姆卻在聽到美狄亞的話后,目光微微一凝,瞬間捕捉到了關鍵點。
如果是故意的呢?
那么,帶有“停滯”概念的魔力無疑會聚集到間桐池身上。
從理論上講,這意味著間桐池會成為整個固有結界中“停滯”影響最深的人,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遲滯、壓制,甚至難以施展魔術——換言之,他正在把自己置于最極端的不利狀態。
但——
如果換個角度去思考的話呢?
若“停滯”影響的奇點被集中到某一個人身上,那么是否意味著,其他區域的“停滯”強度會相應減弱,甚至出現可操控的裂隙?
不過,那個男人的計劃真的如此簡單嗎?
梵.斐姆的思緒微微一滯。
如果間桐池的目標是操控固有結界,讓“停滯”的影響集中于自身,從而為某種布置創造契機……那么,朱斯特根本沒有留下的必要。
可事實卻是,朱斯特仍在固有結界內部。
——這才是讓梵.斐姆感到困惑的地方。
朱斯特手中的起源彈,毫無疑問是破局的殺手锏。
他見過那東西的效果——能在概念層面徹底擊殺基茲一次,這意味著,只要條件允許,它便能做到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如果這場戰斗的最終目標是徹底消滅基茲,那么最優解無疑是最大化利用朱斯特的力量。
哪怕無法直接讓基茲徹底退場,至少也能讓他付出慘重代價,為后續的行動鋪平道路。
可間桐池卻將朱斯特留了下來,而非將他調離戰場,進行更加精密的安排。
這點不合理。
間桐池到底在策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