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倉促的準備，鳳心瑤沒想過這嫁衣會這樣合身，上面花紋和裝飾會全是她喜歡的樣式。
換好衣服，站在巨大的銅鏡前面，所有嬤嬤丫鬟全部都不由嘆服。
“咱們小姐穿這一身是真的好看。”
“要說信心還得是咱們家將軍，這嫁衣看著就是小姐量體裁衣，全然不像是倉促準備的。”
“據說呀，這大家族里面少爺到了一定年紀，家里就會給籌備鳳冠霞帔了，估計這也是鎮國公府提早就備下的。”
“那這尺寸也不會如此合身把？”
丫鬟不理解，其實鳳心瑤也不理解，剛才不是還說是量體裁衣的？
嬤嬤道：“這大家閨秀，哪有身量不好看的，這衣服是實打實的好身材才撐得起來的。”
這話丫鬟們倒是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
鳳心瑤勾唇，不管是什么原因，總之這衣服合適就是好事，也不會折了蕭明澈的面子。
“新娘子出閣。”
衣服剛剛換好，喜婆就在外面催了，屋里的丫鬟嬤嬤一下子亂作一團，來給鳳心瑤蓋蓋頭的，攙扶著她出門的。
蓋頭之外，鳳心瑤聽到那腳步聲凌亂，嬤嬤丫鬟嘴里的碎碎念也不停，但勝在非常喜慶。
鳳心瑤心情很不錯，隨著嬤嬤和丫鬟的腳步走到外面。
“新娘子，咱們先去前廳拜別雙親。”
喜婆柔聲說著，鳳心瑤微微點頭。
眾人走到外面，還沒走到正廳就聽見一旁的嬤嬤緊張道：“老爺，您怎么來這里了？”
鳳心瑤揚眉，北陵王此刻來？
他不是應該在前面等著嗎？
鳳心瑤向前走了兩步，北陵王過來扶住她道：“丫頭，你從這個門出去要拜別雙親，但爹覺得你還有個人一定要先拜一拜。”
說著，他從丫鬟手中接過她的手，對一眾下人道：“你們先退下吧。”
此話說完，一堆暗衛突然沖了出來，將所有人驅趕到了后院。
就這樣的陣仗，若不是北陵王在場，大概很多人會以為眼下這場面是要劫新娘子呢。
其實當北陵王開口的時候，鳳心瑤就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里，去見誰了。
一路沒有說話，就這樣被攙扶著進了屋里。
北陵王道：“丫頭，拜一拜出了這屋子，日后你就是蕭家那臭小子的人了。”
北陵王這話倒是像個老父親，加上他的鼻音就更像了。
鳳心瑤微微頷首，隨后將蓋頭掀開。
北陵王肉眼可見的慌亂：“這可不行，新娘子自己掀蓋頭，這這……”
“不是還沒出門嘛，不妨事。”
說著，鳳心瑤將北陵王也扶到前頭，同屏風后的人一前一后站在自己面前。
“女兒今日成婚，感謝爹，爹爹的成全。”
說完，鳳心瑤這個很少給人行大禮的人，抬起裙子跪下。
北陵王見狀忙要閃到一邊，嘴里念叨著：“君臣有別。”
哪怕鳳心瑤是個還沒有皇家族譜的公主，那也是皇上血脈呀。
可剛閃開就見屏風后面的人走了出來，將北陵王拉回正面。
“她有這份孝心，你也當得。”
皇上這話不假，看似只是北陵王認個女兒罷了。
但是知道鳳心瑤真正身份的，都覺得北陵王是有心皇儲了，從此第三方要帶著重兵攪和在漩渦里面了。
這道理，皇上明白，鳳心瑤明白，北陵王自己也明白，明白自己是不顧安危給鳳心瑤一個位置了。
鳳心瑤感謝他，也是應該的。
鳳心瑤見兩人抖出來，再次好生的拜別禮。
皇上看著一身紅嫁衣的鳳心瑤，眸色比以往都要溫柔，仿佛透過眼前的孩子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場婚禮。
那時候的皇后二十出頭，英氣又美艷。
想他初見皇后的時候，就是不明白為何有人會將英氣和美艷同時詮釋的那么好呢？
想著皇上的眼前有那么一瞬間的模糊，忍不住走上前兩步。
“是朕對不起你。”
皇上這話帶著點哽咽，讓鳳心瑤一驚，身后的北陵王更是顫抖了下。
想上前說點什么，卻聽鳳心瑤道：“不管我是不是公主，有沒有被眾人知曉，已有父親疼愛庇護便已經很足了，還請陛下不要思慮過甚，您不是我一人的父親，更是黎明的父親。”
聽了鳳心瑤的話，北陵王長舒一口氣。
很怕鳳心瑤那剛硬的丫直接說讓皇帝少對不起她一點，那皇上那點憐愛八成要被拍碎了。
看見北陵王的步伐，鳳心瑤就知道那老頭在憂心什么，心里冷笑，自己可聰明著呢，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可是沒想到，接著就聽見皇上感慨道。
“不曾想，你這丫頭口中也能說出點好聽的。”
北陵王：“……”
鳳心瑤：“……”
合著自己不掃興，也還是有人掃興。
北陵王無奈的縮在一邊，這倆怎么就不能一起正常呢？
鳳心瑤抿唇，正不知道說啥的時候。
皇上笑笑：“跟朕還裝什么？你跟你娘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當年朕還啥也不是的時候，她還沒有嫁進我們家來，就要做全家的主，在娘家做姑娘的時候，就要管著父親，后來統率三軍了就更是誰也不慣著了，雖然你先前權利遠遠不如你娘當年，但是你們的勇猛倒是如出一轍。”
皇上這話讓鳳心瑤無言以對，一時間說啥都不知道了。
直到喜婆在外面催吉時，北陵王才反應過來要扶著鳳心瑤出去。
蓋蓋頭前，鳳心瑤皇上：“也就此時此刻，女兒才能是您的女兒，也在此時此刻我跟父親，也是跟帝王保證，女兒就是女兒，權情相比，我會要留下所有人這份情誼牽絆。”
說完，她將蓋頭蓋上，轉身出門。
皇上聞言，站在原地，眼底的神色越發深邃。
她娘親愛權利勝過愛他，她的女兒真的會放棄權利，而維護這些感情嗎？
從那道門出來，北陵王湊到鳳心瑤耳邊道：“丫頭，那話是不是說早了？若有人拿權利架在咱們頭上呢？咱們也老老實實讓人砍嗎？”
“爹，我不要權利，但他們卻不能動我的情誼，何錯之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