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香水比作十塊錢一瓶的風油精，此話對于調香師而言，極其傷人。
喬霖的面龐，在那一剎那，仿佛被寒霜覆蓋，冷峻而嚴峻。
張成受人之托，此刻也和林芷伊站在一個戰線上。
“的確，寓意很好，但氣味太過冷峻，顯得刺鼻，不如方才的午后慵懶。”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小姑娘，過于追求另類是不行的哦?！?/p>
蘇云杉面對這些評價，并未露出絲毫的羞怯或不安，反而她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微微頷首，對在場的人表示感謝。
“多謝各位老師的點評。”
語氣不卑不亢，倒讓張成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而在場的幾位參賽選手，先前就對蘇云杉抱有不屑的態度，此刻聽到張成和林芷伊的評價，他們像是找到了共鳴，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然而，蘇云杉卻仿佛未曾察覺，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與淡定。
“還說是什么天才少女，分明是不倫不類?！?/p>
“有些人就是拎不清自己的分量，總想著叛逃，結果自己就是個垃圾?！?/p>
有一個扎著麻花辮，帶著黑框眼鏡的選手，不贊同他們的話，弱弱地說了一句。
“其實這款香水挺好聞的，獨特又不失優雅。”
既有初春的暖，又有冬梅的傲，是今天最佳參賽作品。
但此話一出，其他人就對她進行攻擊。
“你覺得？你以為自己比兩位評委還牛？”
“一個三流學校出來的貨色，什么都不懂還敢對林芷伊老師叫板。”
“看人家出身豪門，又是顧氏集團的太太，迫不及待想攀高枝啊?！?/p>
女孩被他們擠兌得說不出話，低下頭不再說話。
喬霖可不慣著，他直接翻白眼，當眾罵道，“一群沒眼光的東西?！?/p>
他繃著臉，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午后慵懶和市面上的女式香水一樣，毫無特色和創新，干脆去工廠當工人得了。”
語氣透露出明顯的不屑和憤怒，使得原本就安靜的空氣中增添了幾分緊張，
這句話，比剛才林芷伊的話還要傷人。
林語臉色立馬拉了下來，她從十五歲就參加調香比賽，旁人都說她既有天賦又肯努力，制作的香水無不大受好評。
如今卻被喬霖說毫無特色，讓她去當流水線上的工人。
這個評價，如同一把利刃，刺進她的心理，臉色瞬間蒼白。
什么行業大師，眼睛被鳥吃了。
張成見喬老先生急了，立馬出來打圓場，“喬老先生這話說得不對，誰都有喜歡的風格。”
喬老先生可是國內香水行業的泰斗，可不能得罪了。
林芷伊恃才傲物，創立的Witer品牌專攻女士香水，已經成為國內第二大香水品牌，在國外也非?；鸨?。
她緊蹙著眉頭，冷著臉，“喬老先生的話，可是說嫵媚慵懶的女士香不如這款所謂的梅香？”
“我可沒說過這話?！?/p>
喬霖輕笑出聲，連忙搖頭，禁止給他亂扣帽子。
網絡時代，一口帽子下去，超級可怕。
他繼續道，“法國的Masion主打故事感和情緒價值，每一款香水都能感受到獨一無二的體驗。”
“而這款午后慵懶實在是東施效顰，一味模仿玫瑰的熱烈，后調卻很甜膩，絲毫沒有自己的特色。”
他對于香水，向來不抱有私人情感。
差就是差，好就是好。
林芷伊冷哼一聲，“多說無益，最終結果還是要靠投票?！?/p>
終于來到今天比賽的重頭戲，評委先選出今天最佳作品，然后由主持人唱票。
毫無疑問，最后的焦點在于林語和蘇云杉之間。
“現在兩個人平票，讓我們來打開最后一張票，今日誰能摘下最佳作品的桂冠呢？”
主持人的這句話，將氛圍推向另一個高潮。
蘇云杉在一旁捏著衣角，眼睛都不敢眨，盯著主持人的嘴巴。
只要能拿下第一名，靈杉工作室就可以在國內正式邁出第一步。
與之相比，林語則淡定許多，寧思落早就和她說過，第一名一定是她。
然后，下一秒，主持人的話將她打入谷底。
“最后一票，雪地臘梅！”
主持人大手一揮，喊出第一名的名字，“讓我們恭喜靈杉工作室，由蘇云杉調香師制作的冬日臘梅奪得本屆香水大賽冠軍。”
一束光打在蘇云杉身上，她激動地捂住嘴巴，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落。
媽媽，你看到了嗎？
我是第一名。
我一定會帶著靈杉，重新回到大眾視野，讓每個人都知道靈杉品牌。
臺上，蘇云杉捧起獎杯，眼前浮現出蘇柔的笑臉。
臺下，寧思落一臉鐵青，惡狠狠地盯著蘇云杉。
明明她已經付出了那么多，憑什么蘇云杉依舊可以贏她？
蘇云杉的笑容越是燦爛，她越是被刺痛，旋即憤然離場。
比賽結束后，蘇云杉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找到章經理，向香水被毀一事要個結果。
“章經理，香水被毀一事，不知多久能否給我一個交代？”
章經理早就等在一旁，即便蘇云杉不問，她也是要給個交代的，
“蘇總放心，香水保管過程有專門的人員進行看護，同時也有全程錄像?！?/p>
她面帶歉意道，“我剛才已經調了監控，已經找到破壞香水的人?！?/p>
話落，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孩被帶了過來。
一見到蘇云杉，女孩就哭了起來，“蘇總，我就是肚子疼去了個廁所，沒成想燈泡溫度過高，把瓶子燒壞了?！?/p>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嗎？”
蘇云杉走到方才放香水的展臺旁，意味深長地打量眼前眼紅得像兔子一樣的女孩。
每一個展臺，為了美觀，都配備了一個小臺燈。
香水含有酒精，具有揮發屬性，瓶身又容易聚光，因此在燈光下，保管不當，會發生爆炸。
這似乎說得過去。
她轉動展臺，眼尾上挑，“你要觀測好白熾燈的角度，調整展臺的位置，讓香水瓶子剛好能夠被燈光集中照射，這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