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微臣回來了。”
那人轉過身,仔細打量著魏若成身后的徐策。
徐策也沒閑著,正上下打量著這位賢王。
賢王看起來和徐策年紀相仿,渾身散發著高貴的氣息,額頭上有顆紅痣,細長的眼睛微微上翹,讓人聯想到觀音菩薩的模樣。
徐策第一感覺這家伙挺危險,像個瘋子似的。
都說賢王長得像觀音,心卻毒如蛇蝎,單從長相上看,這話還真不假。
徐策低頭趕緊行禮:“草民徐策參見賢王。”
賢王沒搭理他,只是笑瞇瞇地轉向魏若成,問道:“阿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上門女婿?”
魏若成語氣柔和地答道:“是的,王爺,這小伙子自己揭的榜,真的太膽大包天了。”
徐策心想:這人真不好惹的樣子,還是注意點吧。
賢王彎腰看著行禮的徐策,瞇著眼睛問:“在死之前,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嗎?”
徐策抬頭,迎上賢王那玩味的眼神:“王爺,你怎么堅信知道草民一定會死呢?”
賢王先是一愣,隨即像發現了什么新奇玩意兒:“有意思……”
賢王的笑漸漸放大,眼睛里透出一種不正常的黝黑。
“起來吧,你叫徐策,哪個徐策?”
“既然來了,那就是敢于擔當的徐策。”
“嗯,好名字,挺符合你現在的情況。”
“多謝王爺夸獎。”
賢王繞著徐策轉了一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笑瞇瞇地對徐策說:“咱們來打個賭怎么樣,有興趣嗎?”
徐策也笑了:“好啊,賭什么?”
“就賭你能不能活過新婚之夜。”
“賭注是什么呢,王爺?”
“贏了,我派兩個侍衛保護你,再給你三個愿望;輸了……”說到這里,賢王勾起嘴角輕笑:“——你的小命就不保了。”徐策雖然不清楚賢王的意圖,但這賭注對他有利,沒有理由拒絕。
徐策接受了賭約,賢王眼里的笑意更濃,拍拍他的肩說:“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怕死的勁兒,好好干,希望下次能活著站在我面前。”
“阿若,你跟我來一下。”賢王轉身往外走,笑容瞬間收斂。
“你在這稍等。”魏若成丟下這句話就跟了上去。
徐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直接坐下來欣賞風景,心態好得不得了。
另一邊,賢王淡淡地向魏若成詢問:“這個人查清楚了嗎?”
“查過了,沒什么問題。”
“動機呢,為什么這么做?”
“徐策的父母為救柳家人犧牲,柳家老爺便與徐家定下了婚約。沒想到前幾天徐策被柳家退婚了,為了報復,他才揭了榜。以他的身份,想要動柳家,沒有權勢是不可能的。”
“他是想借助三司的力量一步登天?野心不小,也不看看那些老家伙是什么貨色。”
“再厲害還不是被王爺您羞辱了一番。”
魏若成這話正中賢王下懷,少年忍不住露出了嘲諷的笑容:“我就是要讓那些大臣知道,敢告我是什么后果。”
直到傍晚,魏若成才回到涼亭,見徐策還在悠哉游哉地賞景,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魏大人回來了。”
“別這么客氣,都熟了,叫我魏大哥就好。”
徐策也不扭捏:“魏大哥。”
魏若成笑道:“那我直接叫你徐策吧。”
兩人一同走出王府,傍晚的夕陽很美,灑在二人身上,如同鍍了一層金光。
魏若成溫和地說:“等這么久肯定餓了,走,我帶你去嘗嘗金陵著名的醉鵝。”
徐策心想自己來到這里還沒吃過一頓好的,宰魏若成一頓也不錯,反正他看起來挺有錢的。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魏大哥。”徐策改口自然得很。
魏若成邊走邊問:“今天見了王爺,有什么感想嗎?”
“王爺挺愛笑的。”
“還有呢?”
“沒了。”
魏若成停下腳步,轉身直視徐策的眼睛,這少年真的沒有一絲畏懼,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怕。
“你就沒有什么害怕的東西嗎?”
“是人都會有害怕的東西,魏大哥這是不把我當人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從認識到現在,你似乎從未表現出任何恐懼,到底是你隱藏得太好,還是你太過自信,認為自己能逢兇化吉?”
“我只是心態好,想太多也沒用,不如坦然接受。”
魏若成被他這話弄得一時語塞,隨即無奈地搖頭笑道:“是我多慮了。”
“魏大哥,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問吧。”
“王爺為什么讓人一夫四娶?”
“你怎么想?揭榜前沒打聽清楚嗎?”
“打聽是打聽過了,但只知道個大概,魏大哥給我講講唄。”魏若成沒立即解釋,而是到了酒樓包間才開口。
魏若成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說:“三司的幾位大人狀告王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徐策點頭:“嗯,我知道,所以他們和王爺結了梁子,王爺為了報復,讓我去入贅。如果他們明著殺我,就是抗旨,是對皇上的不敬。”
“還有呢?”
“如果暗地里動手腳,我死了,他們的女兒就成了寡婦,以后嫁人就難找好人家,斷了與權貴聯姻的路,特別是京城的權貴和高官,他們的女兒也無法再進宮選秀,等于徹底斷了他們通過聯姻拉攏勢力報復王爺的路。”
魏若成笑著問:“如果他們不殺你呢?”
“如果不殺我,他們心里恐怕又咽不下這口氣,只要見到我就像卡了刺,這是王爺對他們的侮辱,無論怎樣,這都是一場好戲,王爺坐山觀虎斗,毫發無損。”
“你既然都知道,還問我干嘛?”
“除了這些,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吧。”
魏若成關上窗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說的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殺雞儆猴,讓其他官員不敢再告。”
“那讓四個不同的男人分別入贅不行嗎,非得四個女兒嫁給一個男人,不怕他們聯合起來繼續報復嗎?”
魏若成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笑道:“恰恰相反,四個女兒共嫁一夫才會讓他們離心離德,人總有偏愛,時間長了難免心生怨恨,婚姻處理得好是一家親,處理不好……就成了仇敵。”
徐策愣了愣:“萬一他一碗水端平,各方都滿意呢?”
魏若成皺眉:“怎么可能,沒有這樣的男人……”
說到這里,他看了看徐策的臉,又想到他的性格,一時語塞。
沉默片刻,魏若成說:“如果你真能做到,那也是你的本事。說起來,我還真希望你能活下去。”
徐策有點讀不懂魏若成的表情。
“又說這些高深莫測的話。”
“我是認真的。”
“為什么,你愛上我了?”
魏若成那完美的表情差點繃不住,嘴里含著的茶水讓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你別這么激動啊。”
“你的想法真是令人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