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羅橫在金樓的時候,當眾說出自己要爭一個天下無敵的名頭回來。
單是臨走的時候,宮保森親口說出,要將名聲送給羅橫。
接下來似陳識這樣,尋上門來要求切磋的事情就不會少。
不說出了名的武者,比武之中只要輸了一場,以后一輩子都難以抬起頭來。
只說那么多登門比試的,也不是人人都如陳識那般的守規(guī)矩。
有些人見你落入下風,趁機下狠手,直接廢了對手,或者干脆打死人的不少。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羅橫的傷要是拖的時間久了,難免會出岔子。
“師弟,我這就去找宮小姐……”
王化瞬一聽馬三的話也急了,立即想到如今在佛山的化勁宗師宮保森。
唯今之計,也只能仗著宮二與這邊交情尚算不錯,看看能不能請動對方出手相助了。
羅橫輕輕搖頭。
“師兄,你不要急,現在時間也晚了,而且我的傷只是看著嚇人,實際并沒有那么嚴重。”
其實羅橫自己清楚,手臂上的傷,只會比馬三說的更嚴重。
若不是自己有傷害減免的加成,以陳識的暗勁修為。
硬拼那一下,小臂骨頭都可能被震斷。
不過也正是有傷害減免存在,羅橫覺得,或許自己的恢復,會比其他人快上很多。
剛剛又加了一點,如今50點的減免,應該會更快吧。
幾人忙活了大半夜,王化瞬與阿厚等人這才回去休息。
晚上羅橫只覺得手臂之上,酸痛麻癢的厲害。
就好像無數只螞蟻在皮膚下面鉆來鉆去的。
鬧的他完全沒有睡意,這一戰(zhàn)可以說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后。
受傷最重的一次了。
羅橫不禁又想起丁連山的話來。
拳煉在形,勁煉在人,意煉在神……
自己拳法掌法,都已是圓滿級的熟練度,所謂的拳煉在形。
應該說的就是招式熟練,千錘百煉。
形成肌肉記憶,與人對敵之時。
都不用大腦做出反應,對方一個動作招式過來。
身體條件反射,立即做出應對的招式。
往往這種應對,比你自己深思熟慮的招式還要有效簡練。
這就好比人出生時,本不會走路。
慢慢學會行走,熟練之后,便是一邊看書分神,一邊想著問題,腳下行走的動作,絲毫不需要分散注意力。
遇到有明顯的障礙阻路,人也會本能避開。
武者練拳,將套路練法反復打磨,為的就是追求這個效果。
要將拳法招式,練的如行走喝水一般,完全成為身體的本能。
所謂拳煉在形,便是一遍遍練習套路招式的意思?
有系統加點提升熟練度,這一步羅橫基本不用費心。
勁煉在人,神煉在意……
當時羅橫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想不明白,為何丁連山會說常人大半輩子的功夫,自己數日可成,是天賦也是枷鎖……
今日與陳識這一戰(zhàn)之后,羅橫隱隱有了絲感覺。
沒有千萬遍反復琢磨練習拳法的過程。
自己對勁力的體悟,終究是片面了。
雖然通過系統,身體被提升到暗勁層次。
但是在戰(zhàn)斗過程中,對暗勁的運用,確實差了一籌。
陳識能在激烈的戰(zhàn)斗同時,打出暗勁傷人。
自己就無法做到。
緩緩抬起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臂,羅橫身體微微起伏,嘗試著催動體內氣血。
勃發(fā)暗勁……
下一刻,受傷的部位一陣刺痛。
“嘶……”
倒吸一口涼氣,羅橫無奈放棄。
看來等傷勢好了以后,還得自己下功夫。
勁練在人!
就算修為已經被系統拔升入暗勁層次,以后還是得努力——加點!
暗勁入門根本不夠,至少要暗勁大成才能如陳識那樣舉重若輕,于無形中迸發(fā)暗勁傷人。
“你若不想要自己那條手臂,大可以繼續(xù)催動氣血……”
身后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羅橫嚇了一跳,猛然回頭。
便見馬三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另一邊。
羅橫悄悄警惕。
沒好氣道:“你走路都沒聲音的么?大半夜的不睡覺,跟游魂似的晃蕩什么?”
馬三嘴角冷笑:“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在戰(zhàn)斗中,無法打出暗勁,是因為拳法修為不夠?”
羅橫怔了怔,這家伙屬蛔蟲的么?
皺眉反問:“你想說什么?”
馬三道:“那天你能在戰(zhàn)斗之中,領悟到氣勁運用,一擊立地通天炮,打出暗勁傷到我的內腑。
“就足以說明你的身體,對于氣勁的運用早已成熟,與人對戰(zhàn)之時,勃發(fā)暗勁完全沒有問題。”
羅橫這下倒是真聽出些味道來,追問道:“那你說為何在那以后,我再也打不出來?”
馬三蹙眉道:“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羅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那你不是白說?”
馬三背起雙手,緩緩走向羅橫,口中繼續(xù)道:“這兩天我住在這里,仔細觀察過你的生活習慣。
“你每天吃完就睡,要么就是四處閑逛,根本沒有練習拳法。
“老話說拳不離手,一天不練手腳慢,兩天不練丟一半,三天不練門外漢,四天不練瞪眼看。
“我卻從未見你練過套路,為何會將拳法使的那樣純熟?你這樣浪費的天賦。卻不知有多少人,在羨慕你……”
羅橫暗暗皺眉。
看來這家伙還是沒死心,在憋著壞的想看我的拳法數路呢。
哥們是開掛的,熟練度加上去之后,身體固化在圓滿級的事情,能告訴你么?
嘴上卻是說道:“你從小就能跟隨武林泰斗身邊習武,年紀輕輕就步入暗勁,將來很可能還會繼承形意門掌門之位。
“在其他人看來,何嘗又不是令人羨慕?”
馬三面部肌肉繃緊,緩緩道:“你不明白,宮家門人的身份,在外人看來值得羨慕,但是在我看來,卻不盡然……”
羅橫撇嘴:“那是因為你就在宮家門里而已。”
人就是這樣,說別人的時候一套一套的,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知道那些自以為觸手可及的習以為常。
其實都是旁人羨慕嫉妒的遙不可及……
“你跟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別告訴我,是因為你佩服我的實力,想與我交朋友……”
馬三終于走近到羅橫近前兩三米處。
透過屋內漏出的光線。
羅橫這才看清,對方眼眶有些微紅……
尼瑪,這家伙剛剛哭過?
羅橫有些懵,這是怎么回事?
馬三盯著羅橫,發(fā)問道:“宮家收養(yǎng)的孤兒不止我一個,知道為何師傅在北方退隱儀式上,卻是我馬三與他搭手么?”
羅橫下意識答道:“因為你是他大弟子?”
馬三輕笑:“呵呵,如果我跟你說,雖然我的拳法修為,在眾弟子中是練的最精最好的,但是真實的原因卻不是這個,你信么?”
羅橫搖頭:“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再說了你們師徒之間有什么恩怨瓜葛,與我何干?”
馬三憋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平息了片刻,這才繼續(xù)道:“我是孤兒,卻不是從小就沒爹娘的。”
羅橫心道,你要是一直沒有那才稀奇了。
只有姓孫的猴兒才是石頭里蹦出來的……
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
身子斜靠在走廊上的柱子上,暗暗提神,隨時能取出背包里的手槍。
這才漫不經心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馬三咬牙道:“我想說的很簡單,我?guī)煾颠@些年收養(yǎng)那些戰(zhàn)亂中的遺孤,又四處奔走,看似是促進南北武林的一統。
“其實一直都是在為他自己的名聲謀算。這些年為了他的愿望,斷在我手中的手腳,都不知有多少了。被我親手摘了招牌的拳館也有幾十家……”
羅橫點頭,這個他倒是能理解,一將功成萬骨枯嘛。
想辦成一件大事,就不能拘泥小節(jié)。
馬三繼續(xù)道:“我?guī)煾禐榱诉@個目標,已經有些魔怔了。”
羅橫微愕,好家伙!
這小子心存的怨氣很大啊。
就聽馬三道:“這次我只是一時不慎,敗給你半招,便要我跟隨你十年,呵呵……十年,到時候我都四十多歲,還能打幾年?”
羅橫沒有搭話,繼續(xù)聽馬三說著。
“僅僅是為了給南方武林一個交代,他這是要我賠上一輩子的歲月。”
羅橫點點頭,這點馬三有怨氣,他倒是能理解。
宮保森要促進南北武林一統,原劇中沒有自己,也是將馬三趕回了東北。
忽然,羅橫想到一個問題……
尼媽這馬三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徹底靠向了東瀛人的吧?
便聽馬三語氣變的低沉,卻異樣的堅定:“你我聯手吧!”
羅橫皺眉:“什么?”
“你以為,他讓我跟在你身邊,是打的什么主意?”
這點羅橫還真沒想通。
自己如果沒有出現在金樓,宮保森大概率還是會讓馬三連夜回東北。
這個不必細說。
但是,就因為自己出現,出手在馬三身上占了半招便宜,就讓馬三跟隨自己十年。
這個決定確實太突兀了。
總感覺跟兒戲似的……
馬三道:“前一天,我與師傅在武館街茶館,親眼見到你打那個福清幫的小嘍啰……”
羅橫點點頭,原來宮保森所說的,與自己見過三次,是指這一次么?
“其實我們早已聽說過你父親的名頭,這次出發(fā)南下之前,他就有意想請你父親重新出山。
“只是到了佛山以后,聽說你父親與人比武,傷重不治才作罷。”
羅橫點了點頭,老爹是保護過孫先生又參加過伐袁的英雄。
這個名聲若是宣揚出去,在武林中確實有些影響力,畢竟私底下無論怎樣。
表面上至少大家還是要做出一副憂國憂民,民族大義的樣子的。
就好像羅橫在金樓那一番話,在場那么多人,一定有不少心底拿他當傻子。
但是卻無人站出來當面反駁。
“當日我們路過你羅進拳館,師傅心情不太好,到對面茶館散心。正好看到你,他便讓我去打聽過你的過往,這個不用我說,你自己也該清楚你在佛山的名聲是什么樣子的吧……”
馬三說到這里,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羅橫眉頭挑了挑,很想說一句,你調查的都是原身干下的荒唐事,跟哥們可沒關系……
馬三繼續(xù)道:“可是他還是親筆寫下帖子,要你參加退隱大會,你覺得為的是什么?”
“借我爹的名聲?”羅橫有些不解道:“可是我不明白,我爹都已經不在了,就算他想借我的身份,打著英雄后人的旗號,似乎也不太管用啊?”
馬三立即道:“怎么沒用?你或許不清楚,他自己是什么出身!”
羅橫愕然,宮保森什么出身?
不是武林盟主,南北江湖扛把子么?
“他年輕時為了名,做過慈禧老妖婆的御前侍衛(wèi),還是三大統領之一,還曾奉老妖婆的旨令,看管過六君子變法時期的廢物皇帝……”
羅橫這下真意外了。
尼瑪宮老頭還有這段黑歷史?
“呵呵,什么南北一統,什么北拳南傳,南拳北傳……
“統統都是狗屁,他自始至終的目的都只有一個,就是洗掉那段經歷,留一個為國為民的身后名而已!”
馬三咬牙說著,神情悲奮!
羅橫搖頭嘆道:“你這想法有些偏頗了,一個人可以裝一時,豈可裝一輩子?
“再說了,就算真有能演一輩子愛國戲的那種人。只要他能堅持演到結局,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馬三嗆道:“那憑什么要拿我一輩子陪他演?他想懺悔,想為自己年輕時犯下的錯誤彌補,就要賠上我十年時間?”
這個問題,倒是把羅橫問住了。
怎么說呢,養(yǎng)育之恩,確實當報……
可是自己不在那個位置,事情沒落到自己頭上。
羅橫開不了那個口。
沒有親身經歷體會,張口就勸人大度看開些的人,不是鍵盤俠,就是圣母婊……
馬三與宮保森如今這關系。
就好比有些夫妻,男人可以光明正大,隨心所欲的上外面KTV玩。
但是作為代價,他老婆也得去KTV上班。
這么一整,在他老婆心里他和那些KTV那些大哥之間,就有個比較,如果他在家給的少還論秒,馬上他媳婦就得變大嫂。
宮保森覺得,師徒父子天經地義。馬三卻認為師傅給的太少讓自己付出太多……
“那你找我聯手是什么意思?總不能因為,你師傅宮先生曾想過,利用我的身份,我就要和他決裂吧?”
馬三冷笑:“我身為弟子,不能在人前論師傅的長短。
“師傅有令,我就算送了性命也得遵從。本來若是跟隨我?guī)熋脤W八卦,與宮家牽扯出一段香火情。
“你的處境也會與我一樣。但是,你卻是只聽了她一段歌訣,便自己領悟出八卦的精要。
“這樣的人情小了很多,系不住你的。
“你現在的困境是身邊無人指點,氣勁修為陷入迷茫。如果我沒猜錯,很快便會有宮家的人出面指點你了……”
羅橫這次真的驚了……
尼瑪,鞋拔子臉的白毛老頭兒丁連山啊!
丁老鬼的出現,真的是偶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