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芙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那枚猿首浮雕,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抬起右手食指,沒有絲毫猶豫,用牙齒輕輕一咬——
食指指尖被咬破,一滴鮮紅的血液瞬間滲了出來。
這是開啟古墓入口的第一步:以血為引。
唐曉芙沒有停頓,將滲出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枚猿首浮雕的眼眶上,像是在為這枚沉睡了百年的猿首,畫上一雙靈動的眼睛。
隨著血液的滲入,那枚原本模糊難辨的猿首浮雕,線條竟開始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像是被從沉睡中緩緩喚醒。
那雙被血液描過的眼眶,仿佛真的睜開了一般,深邃而幽暗,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眾人。
唐曉蕊眼睛瞪圓,下意識握緊了林楓的手。
唐曉芙依舊保持著沉穩的神色,當血液完全滲入猿首的眼眶,她緩緩退后一步,抬頭直視那枚猿首浮雕,丹唇輕啟。
這是開啟古墓入口的第二步:咒語開印。
她的聲音聲調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念叨了一會兒之后,終于說出了一句林楓聽得懂的話。
“丙辰奉山,白猿守門。今以血歸契,以聲喚主。”
尾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極低、極遠的回應聲,從石壁后傳來。
就在眾人震驚不已的時候,那枚猿首浮雕口中銜著的圓環,輕輕動了一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唐曉芙立即從腰間取出了一把模樣怪異的短刀。
短刀通體暗沉,刀身粗細不均,末端微微收窄,竟像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
這是開啟古墓入口的第三步:工具為樞。
唐曉芙握緊那把扭曲短刀,走到猿首浮雕面前,將刀尖小心翼翼地對準猿首口中銜著的圓環,穩穩插入其中。
隨即,她握住刀柄,向左轉了半圈,“咔噠”一聲輕響,刀身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觸動了內部的機括。
她又將刀柄向右轉了四分之一圈,又是一聲輕響,震顫變得更加明顯。
最后,她再次向左轉了足一整圈,這一次,“咔噠”的聲響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刀身的震顫愈發劇烈。
當最后一轉落定的瞬間,唐曉芙緩緩松開了握住刀柄的雙手。
就在這時,一道沉悶、厚重的機括咬合聲,從矮山的內部傳來。
“轟隆——轟隆——”
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沉睡了百年的巨獸終于蘇醒,在山體內部咆哮。
眾人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唐曉蕊緊緊抱著林楓的胳膊,眼里滿是緊張,卻還是忍不住抬眼,注視著眼前的矮山。
隨著機括咬合聲的響起,眾人面前的巖壁緩緩向后退去,石粉從裂隙中簌簌墜落。
入口漸漸顯露出來。
一道石階筆直向下,沒入黑暗深處。
看不清盡頭,也聽不見回響。
林楓左手迅速結印,嗓音低沉而肅穆:
“風雪之靈,聽我號令。跨越蒼穹的白色影子……現身!”
尾音落下的剎那,他掌心前方的空氣驟然扭曲。
氣流如被冰刃撕裂的綢緞,邊緣翻卷出細密的白霜。
下一刻,一只鋼青色的利爪率先從虛空裂隙中探出,緊接著是覆滿霜雪的巨翅,最后是凌厲如刃的尾羽——
雪山白雕轟然現世。
一股懾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眾人瞬間屏住呼吸,不敢稍動。
山洞入口狹窄,林楓示意白雕落地,若是讓它落在自已肩頭,根本無法通行。
白雕落地時,翅膀微微一振,利爪隨意一抬,不輕不重地踹在了旁邊黑熊的腰側。
被踹中的地方瞬間結上一層薄霜。
黑熊吃痛,怒目圓睜,揮掌就要扇回去。
林楓眉頭微蹙,低聲一喝:“都是自已人,克制一點。”
黑熊掌緣懸在半空,僵了一瞬,悻悻收回。
白雕緩緩斂翅,微微頷首,桀驁的神色收了三分。
唐曉蕊看得眼冒桃心,忍不住輕聲贊嘆:“好帥……”
一旁的唐曉芙同樣動容,卻依舊保持著冷靜克制,沉聲提醒:
“雪山白雕的召喚時效只有十分鐘,我們得立刻下去!”
她轉向唐曉蕊,語氣沒有商量余地:“曉蕊,你在門口守著,千萬別下去!”
唐曉蕊嘟起嘴,到底沒有反駁,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扯了扯林楓的袖口,壓低聲音叮囑:
“實在打不過……就跑!”
林楓抬手,指腹輕輕刮過她的鼻尖。
“知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還要和你生孩子呢。”
唐曉蕊愣了一下,杏眼倏地睜大,隨即像被投進石子的春水,一圈圈漣漪從眼底漾開。
耳尖先紅了,然后是臉頰。
她猛地垂下頭,發絲從耳后滑落,堪堪遮住那一片燒灼的緋色。
“……你胡說什么!”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尾音卻軟糯地拖長了,唇角分明悄悄彎了一下。
……………………
獠牙小隊的四名成員率先踏上向下的石階。
手電光束切開黑暗,照出石階粗礪的棱角,青石表面覆著經年的積塵,腳步落上去,揚起細霧般的灰煙。
林楓緊隨其后。
再之后,是七道沉默的猛獸身影。
唐曉芙斷后,步履無聲。
很快,石階到底。
前方是一條甬道,縱深幽暗,手電的光柱投進去,竟像被什么吞掉了尾梢。
走了約莫二十步,甬道兩側陡然收窄。
石壁向內擠壓,如巨獸合攏的肋骨。
獠牙隊員側身通過,猛獸們也各自尋了角度鉆進去。
唯獨黑熊。
它厚實的肩胛死死卡在兩側石壁之間,四條短腿胡亂蹬踏,卻半分也挪不動,急得從喉嚨里滾出一串含糊的嗚嚕。
白雕走在它身后。
見此情形,它停下步子,歪頭,打量了一眼那圓滾滾的臀部。
然后抬起右爪。
——砰。
一聲悶響,利爪正中目標。
那一腳踹得極有分量,竟把黑熊整個從裂隙里“懟”了出去。
它笨重地滾了半圈,四腳著地,屁股上一小塊皮毛已經結起薄薄的霜。
“……嗷嗷嗷嗷嗷——!”
黑熊猛地擰過脖子,兩只前爪拼命夠向身后,想撓又撓不著,原地轉著圈,一張熊臉皺成了苦瓜,滿眼都是委屈。
林楓回身,抬手按在黑熊毛茸茸的頭頂,輕輕拍了拍,像拍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行了,白雕也是為了讓你快點擠過去,才出此下策。”
“你皮糙肉厚、防御力高,是我們隊伍的坦克擔當,這點疼對你來說簡直就是撓癢癢,不是嗎?”
黑熊低低嗚咽一聲,拿腦袋拱了拱他的手心,終于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