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溪現在處于一種下意識想要逃避的狀態，沈誠言一展無余的感情竟讓她感到莫名有些不適應。
但她只有一個她，又不能把自己分成兩半分給兩人啊。
“沈老師。”林也臉色蒼白：“我真的不想繼續在于家待下去了。”
“登一下。”沈誠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于家…”
“溪溪，你隨我出來一下。”
林也溪暗暗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倒覺得他值得一用。”沈誠言盯著林也溪，臉上的得意分明寫著鬼點子。
“怎么用？”林也溪裝傻問道。
“他在于家呆了那么長時間，自然也知道不少。”
原來是這個用法。
林也溪嘆了口氣：“現在跟你出來搞得我的心緊繃繃的。”
“啊？”沈誠言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什么意思？”林也溪透過窗戶向里面望了望，林也一個人坐在凳子上，垂下頭擺弄衣角，看起來比她還緊張了好多倍。
“于家對我來說根本構不成競爭對手，你是知道的。”林也悠悠道：“但是如果可能解你的氣…”
“沈誠言。”林也溪將他打斷：“你愿不愿意拋開現在有的所有矛盾點，聽聽我的心里話？”
“你的心里話？”沈誠言一愣。
“我站在一個畫家的角度。”林也溪腦海中閃過林也那極具破碎感的面容：“我希望他可能發揮他的天賦，而不是卷入家族之間的明爭暗斗。”
沈誠言表示出不理解：“你是在可憐他？”
“其實有點。”林也溪承認道：“可能…是他的處境恰好是我特別了解，能夠共情的吧。”
沈誠言有些無法接受。
雖然警惕，但他其實本來就沒那么多心思。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更像林也溪一點，更接近她一點。
但是林也溪現在告訴他，盡管她看見包括沈誠言在內的許多人，都會有利用的心思。
但對林也，是純粹地想要保護他。
“好吧。”沈誠言對自己拙劣的演技舉手投降：“我會收下他的。”
“多謝。”林也溪連忙道謝，她心里也知道，沈誠言說的其實是對的，林也對他們來說并沒有什么用處。
“你想單獨和他聊聊嗎？”沈誠言問道。
“好啊。”林也溪一口應下。
見只有林也溪一個人回來，林也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怕他以為自己沒戲了，林也溪剛想開口告訴他二人商量的結果，但轉念一想，又壓下來，故意逗他似的道：“咱們姐弟倆敘敘舊，不帶別人。”
“我不是靈野。”林也莫名其妙地開口。
“啊？我知道啊。”林也溪笑得從容：“我在畫展上看到了你自己的畫，我覺得很有靈野的風范。”
林也卻好像以為林也溪是在故意嘲諷自己，有些慌亂道：“不是的，我沒想過要冒充靈野。”
“于父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我知道的時候也想拒絕，但他說這是一個好機會。”
林也有些語無倫次。
林也溪平靜的看著他。
什么好機會，她當然明白，如果于父的計劃得逞，對他們而言可是天大的喜事。
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他們早晚暴露，然后呢？
“你不用緊張。”林也溪說：“我還記得我的養父之前告訴我…環境會改變一個人的心性。”
“但只要他心里有底線，總會自己重新拯救自己一次。”
曾經，三爸時常比別人更能察覺她心情不好，然后用各種方法來安慰她。
比如，直視她的眼睛，讓她暫時安穩心神。
她現在也是如此看著林也。
“我知道。”林也低下頭：“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是靈野，會不會就不用過這樣的日子。”
林也溪曾經也做過這樣的假設。
假設于父知道她所有能給他帶去好處的背景，是不是，就不會從一開始就對她那么差？
會不會給她親女兒那樣的待遇？
但又自己否定，那也只不過是為了利用罷了。
十余年親情疏離，再加上她也沒能帶給于父想要的價值。
林也溪搖搖頭：“你的家庭只會讓你更窒息。”
“嗯？”林也似乎沒想到林也溪會這樣說。
“不要把他們的缺陷當成你的過錯。”林也溪攤牌說：“沈誠言同意收下你了。”
“不是利用你，他會給你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
“真的嗎？”林也眼里的光一下子亮起來：“謝謝你。”
“不用謝我。”林也溪搖頭道：“謝你自己就好。”
“噢當然。”林也溪勾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話說，你在于家那么久，應該對于家了解很多吧。”
沈誠言提出的是個好主意，這么好的素材庫不提取白不提取。
她只是不想讓沈誠言開這個口，又讓自己覺得欠他人情。
“我知道很多。”林也堅定點頭：“你想知道什么？”
林也溪開玩笑似的輕描淡寫：“那有關軍火交易的你知道嗎？”
她沒想到，林也居然真的思考起來。
不會真的有什么吧？
“我不太確定。”林也扶住額頭，好像在很努力的思考什么：“我聽過只言片語，都是在晚上，他們也很躲著人。”
“他們可能在進行什么運輸工作，我不確定啊。”
林也溪遞出去一張紙。
“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三爸的畫像它一直隨身攜帶，只是從不拿出來罷了。
但現在，哪怕有些冒險，她也想要這個答案。
“他的眉眼我很眼熟。”林也皺眉打量。
“他應該來過，但我現在記不太清。”林也道：“不過我可以肯定，最近兩年，我沒有見過他。”
最近兩年？
可是…她還得到情報，是最近兩年，三爸才在虞家有所活動的啊。
“麻煩你了，你再好好想想。”林也溪忙道：“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這是你…”林也欲言又止。
“這你倒不用管。”林也溪放松了些氣氛：“你早晚會知道的。”
二人一時無言，林也溪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虞荊川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