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如同水晶破碎的清脆聲響在此刻響起。
贊達爾的頭顱開始裂開,裂紋迅速擴散,半個腦袋化作點點閃爍的憶質(zhì)光屑,飄散開來。
他剩下的那只機械眼,光芒劇烈地明滅不定,里面似乎有海量的錯誤代碼在瘋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阿哈的面具發(fā)出震天的笑聲,仿佛看到了宇宙中最有趣的一幕,“打中了!打中了!智識那塊廢鐵的老爹被小牛仔一槍爆頭啦!可惜啊可惜,沒被打死,嘻嘻嘻!”
贊達爾胸口的數(shù)據(jù)立方體驟然迸發(fā)出熾烈的白光,無數(shù)信息洪流在殘存的半個腦袋里瘋狂流轉(zhuǎn)、刷新。
他那原本被波提歐的左輪子彈擊破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陷入混亂的內(nèi)部回路,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自我修復(fù)、重整。
波提歐微微瞇起眼睛,瞳孔中映照出贊達爾的身影。
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啊!
波提歐喘著粗氣,剛才那一槍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扶著膝蓋,心中疑惑不已,眼神中滿是對阿哈的困惑:“為什么這么說?”
他剛剛可是親眼看到子彈穿透了贊達爾那“頭顱”的。
不對,贊達爾現(xiàn)在是智械,打頭,貌似不怎么有用。
阿哈的面具輕飄飄地在他面前晃動,語氣里透著無盡的戲謔:“為什么?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小牛仔,動動你的金屬腦袋吧!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坨廢鐵老爹的本體嗎?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
接著,小丑面具幾乎貼到波提歐的鼻尖,笑得像個惡作劇的小鬼一樣。
“事情辦完了,小牛仔,阿哈給你的禮物,可得好好收著哦。不過這次用得不賴,沒讓阿哈丟臉!”
“不過,要是用壞了或者弄丟了,阿哈可就會很沒面子的喲。”
阿哈說完,像個自言自語的吟游詩人,又開始用那種充滿嘲諷的調(diào)子吟唱起來。
“毀滅像個瘋子,存護是個呆子。”
“巡獵缺乏幽默,智識是坨廢鐵。”
“記憶是個偷窺狂……”
它猛地轉(zhuǎn)向波提歐,面具上的笑容綻放到極致,流露出無比的“自豪”:
“還是阿哈,最有面子!哈哈哈哈哈!”
在這一連串漸行漸遠的狂笑聲中,小丑面具如同幻影般逐漸消散在空氣中,留下波提歐站在原地,滿頭霧水,陷入深思。
祂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這時,胸口被打了個大洞,就連身軀已經(jīng)變得半透明的贊達爾,竟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他那原本不斷逸散的憶質(zhì),似乎暫時穩(wěn)定了下來,雖然依舊破破爛爛,仿佛隨時會完全瓦解,但他確實還存在。
“無需驚訝,波提歐先生。”贊達爾的聲音恢復(fù)了先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
滿意的意味?
這怕不是有什么M體質(zhì)?
“這具軀體,不過是我投放在這個世界的一個信息終端,承載著我部分意志和力量的探針。你摧毀了它,確實重創(chuàng)了我在這里的其中一個布局,但對我本體而言,不過是損失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觀測點而已。”
波提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中一震,他終于明白阿哈剛才那句話的含義了。
他一直在和一個分身戰(zhàn)斗?
這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憋屈和被戲弄的憤怒。
贊達爾抬起那布滿裂紋的“頭顱”,眼中流動的數(shù)據(jù)雖然微弱,卻依舊散發(fā)著令人討厭的冷靜與分析的欲望。
“原來如此,利用「歡愉」命途的不可預(yù)測性,干擾并定位了模因奇點的底層邏輯漏洞,進而實現(xiàn)精準擊破……”贊達爾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電子設(shè)備接觸不良的雜音,語氣卻像是在做實驗報告,“一場……不錯的戰(zhàn)斗,出乎意料的數(shù)據(jù)收獲。這一次的交鋒,閣下贏了。”
波提歐看著他那副破爛不堪卻還在“點評”的模樣,心中火起,沒興趣聽他廢話,直接舉起剛剛填充了一發(fā)子彈的左輪,冷冷地打斷道:“廢話真多!給你一槍,就沒有然后了。”
贊達爾聞言,竟在那布滿裂痕的臉上模擬出一個近乎僵硬的“笑容”。
“閣下見到的,未必是真實的,觀測本身,便會引入變量。”他的聲音漸漸飄忽,這具身體的生命值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開始從邊緣化作更細密的藍色光點,加速消散,“波提歐先生,看來我們無法達成共識。那么,我們就此別過。‘Ζ’計劃,將會繼續(xù)。希望下次見面時,閣下的思維,能夠不那么狹隘。”
“你個欠愛的小可愛!”波提歐怒得幾乎要咬碎牙齒,憤怒中帶著幾分自嘲,“遲早有一天,我會找到你的老鼠窩,然后給你真正的腦門來一槍!”
贊達爾那即將徹底消散的虛影,依舊用那平淡的語氣說道:“希望如此。這一次,因「歡愉」的介入而獲得的勝利,希望下一次,你依舊能帶來類似的驚喜。不過,在我的計算中,閣下若失去星神直接介入這一極端變量,獲勝的概率將低于%。所以,下一次,我會將‘星神關(guān)注度’作為一個新的參數(shù),列入核心計算模型。”
他的話語冷靜而客觀,沒有絲毫戰(zhàn)敗的沮喪,反而透露出對下一次“實驗”的期待。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破碎的鏡像般,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只有那滿地的狼藉,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并非幻覺。
波提歐緩緩放下舉槍的手臂,臉色陰沉得如同烏云壓頂。
他贏了,打散了對面的“探針”,但他卻感到像是用盡全力卻一拳打在了空處,心頭無比的憋悶。
贊達爾最后的話,更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星神的幫助?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操控的棋子,無論是巡獵的復(fù)仇,還是歡愉的樂子,似乎都離不開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神的影子。
他討厭這種感覺。
他環(huán)顧四周,戰(zhàn)斗的余波漸漸平息,但映入眼簾的,是比戰(zhàn)斗開始時更加徹底、更加死寂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