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碰撞。
外道魔像那剛剛凝聚起的恐怖氣勢驟然一滯。
巨大頭顱中,那只淡紫色的輪回眼猛然瞪大,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剝離感。
只見一道半透明的、屬于大筒木羽衣的靈魂虛影,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攥住、拖拽。
竟然就這樣被硬生生地、一點一點地從外道魔像的眉心處被“抽”了出來。
任憑羽衣如何催動意志、如何試圖與魔像軀殼重新建立連接,在那名為“六道天常立命”的絕對瞳術規則干涉下,一切抵抗都蒼白無力。
他與魔像的結合,被從根本上“否定”了其“合理性”與“穩定性”。
不過呼吸之間,羽衣的靈魂便被徹底剝離出外道魔像,重新化為一道黯淡、殘破、比之前更加虛弱的流光,徒勞地漂浮在空中。
而失去了他靈魂驅動的外道魔像,眼中光芒瞬間熄滅,龐大的身軀僵直,恢復成了毫無生機的死物空殼,緩緩向下方海面沉去。
波風夜瞥了一眼在緩緩向著深海墜落的魔像。
他仿佛已經玩夠了,厭倦了這場實力懸殊的游戲。
額間九勾玉輪回眼光芒微閃,他身后方的空間,無聲無息地扭曲、洞開。
一尊巨大、猙獰、散發著無盡森寒與死亡氣息的閻羅頭顱虛影,自那虛空裂隙中緩緩探出。
它面目威嚴,巨口大張,其口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鏈接著另一個空間。
波風夜對著那滿臉驚怒、不甘與絕望交織的羽衣靈魂,隨手一揮。
“吞了。”
言出法隨般,閻羅虛影巨口產生無可抗拒的吸力。
羽衣殘破的靈魂連最后一聲吶喊都未能發出,便被那黑暗徹底吞沒、消失。
虛空裂隙閉合,閻羅虛影消散。
海天之間,唯余風聲、以及那外道魔像沉沒時攪動海床、但已經漸漸平息的悶響。
一切塵埃落定。
波風夜靜靜地懸浮于空,額間那只蘊含著恐怖威能的九勾玉輪回眼,緩緩閉合。
隨即,他周身那層因生命層次躍遷而自然彌漫的淡漠神性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內斂。
他的身形輪廓發生細微的調整,骨骼發出幾聲輕響,面容與體型恢復到了最熟悉、最“普通”的原本模樣。
金發,略顯清瘦卻線條堅毅的面容,額間那對瑩白犄角也悄然隱去,只留下皮膚下極淡的兩處小白點。
變回原本身形的他,仿佛連帶著先前那俯瞰眾生、漠視一切的“神性”氣質也一同褪去。
眼中深邃亦有歷經大戰后的些許疲憊。
但更多的,是一種回歸“自我”的平靜,以及一絲劫后余生的淡淡松弛。
對于自己終于踏破壁壘,正式步入“六道”這一在忍界堪稱傳說中的境界,波風夜心中并無太多想象中的狂喜或興奮。
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平靜感。
仿佛攀登一座早已看清路徑的山峰,歷經險阻,終至峰頂。
所見風景固然壯闊,但心中更多的,是對攀登過程的復盤,以及對腳下新高度的冷靜衡量。
在這份平靜之下,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比真實的僥幸感,悄然劃過他的心頭。
這次....他玩得確實有點大。
以尚未晉升六道之身,設計謀劃,調虎離山,最終目標直指被封印的查克拉始祖——大筒木輝夜。
這堪稱忍界有史以來最膽大包天的“盜竊”行為,其風險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行動。
若非大筒木羽衣對輝夜的態度復雜,既有守護封印的職責,又隱含著難以徹底割舍的血脈牽絆與一絲愧疚。
使得他在關鍵時刻更傾向于“確認存在”而非“立刻不計代價毀滅自己”,恐怕戰斗的走向會有些許不同。
并且自己在絕境中賭上一切,抓住那瞬息即逝的機會。
波風夜微微閉目,內視己身。
體內,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奔流不息,那是融合了漩渦、千手、宇智波、冰遁、尸骨脈、血之池、羽村血脈,最終以輝夜完全體本源為核心,統合升華而成的的全新力量體系。
每一種血繼都未消失,而是如同找到了主干與核心的枝杈,完美交融,衍生出遠超簡單疊加的威能。
這便是他現在的超強底蘊。
但此刻他心思流轉,更多的卻是在復盤那最關鍵的一刻。
當被“六道·封絕”徹底鎮壓,體內蛻變近乎停滯,大筒木羽衣的注意力被突兀出現的千手扉間短暫吸引的剎那。
是的,他的后手,確實就是千手扉間。
目的極其簡單粗暴:讓千手扉間以最帥的方式登場,又以被瞬間“遣返”為代價,來換取羽衣哪怕十分之一秒的視線轉移與心神擾動。
對于他和羽衣這個層次的戰斗而言,一瞬足以做很多事。
就在那電光石火、羽衣揮袖“清理”扉間的瞬間,波風夜做出了兩個近乎本能的、決定生死的操作:
他先是心念溝通系統,將禁錮自身的、與求道玉鎖鏈及地爆天星封印徹底結合為一體的“封印石球”,作為一個整體單位,進行了典當。
系統的規則判定高于忍界常規邏輯。
在系統看來,這個結合了多重力量、暫時形成一個穩固“困敵單元”的東西,只要符合一定的模糊條件。
且經由波風夜確認,便能進行操作。
于是,那理論上足以困鎖六道級的復合封印,就在羽衣眼皮子底下,被系統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抹除”了承載物,封印結構瞬間崩解。
隨后,幾乎在同一時間,波風夜毫不猶豫地將剛剛從月球獲得、尚未兌換使用的“巨型轉生眼”直接進行了兌換。
這是一場豪賭。
他原本計劃更穩妥地逐步消化這份力量,但生死關頭,顧不得了。
當那蘊含著大筒木羽村一系千年積累、精純無比且浩瀚磅礴的轉生眼本源之力,如同一勺冷水潑進了波風夜仿佛沸騰熱油一般的體內。
效果是爆炸性的。
原本僅是差臨門一腳的血脈融合進程,被這股同屬大筒木體系、卻側重不同的高階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禁錮被沖破,平衡被打破,量變積累的質變臨界點,被這股外力蠻橫地推了過去。
壁壘破碎,生命升華。
六道之境,就此成就。
而此刻,當他將雙眼中屬于萬花筒寫輪眼體系的所有瞳力、烙印盡數剝離,灌注于額間,催生出那枚九勾玉輪回眼后,一個意外的情況出現了。
那雙因瞳力被抽離而暫時恢復普通黑眸的眼睛,此刻瞳孔深處,正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金色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