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艷丫頭她還小，你這是做什么？”
孫氏也顧不上身上的不適，大步上前將栽倒在木盆里嗆了好幾口水的趙艷解救出來，不停拍著她的后背。
“艷丫頭你沒事吧？”
趙艷咳了好幾口水，見到孫氏的那一瞬間“哇”地一聲哭出來，抱著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娘，我怕，嗚嗚嗚，我好痛，娘。”
孫氏心都要碎了。
她不停拍著趙艷的后背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娘來保護你了。”
趙老太一開始有點懵，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她怒著一張臉，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孫氏的鼻子就罵。
“好你個小賤蹄子，就知道偷懶，地里的活干完了嗎，你就往家里死？”
她作勢就要把趙艷從孫氏懷里拉出來。
“一個丫頭片子，我老婆子教她做家務都不行？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將來到婆家被人打死都是活該。”
孫氏一下子想到了自己。
一家子人，偏偏使喚她一個人去地里干活。
若將來她女兒也……
孫氏不敢想下去，一想到那樣的場景，難受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娘，艷丫頭還小，不著急。而且，就算你教她干活，慢慢教就是，打她做什么？”
趙艷把自己受傷的手拿給孫氏看。
“奶讓我做飯，燙的，痛。”
孫氏更惱了。
一家子的王八蛋，死老太婆欺負她閨女，愣是沒一個人出來護。
“娘！你太欺負人了，你……”
“吵什么吵？”趙老漢披著衣服從屋里出來，沉著一張臉：“大清早的吵吵吵，也不怕人笑話。”
孫氏正要說話，趙老太搶先一步。
她道：“我老婆子教孫女干活，還教出錯了？有滿你出來看看，這就是你找的好媳婦，生的好閨女？”
孫氏一肚子火，當即反駁。
“娘教艷丫頭干活我沒意見，那也用不著打她，她還這么小。”
“行了，別吵吵了，洗洗吃飯。”
趙老漢去洗了臉，回頭喊趙老太。
“趕緊的，等會上工，晚上早點回來還得下地。”
趙老太不情不愿跟上來。
趙有滿聽著要開飯，才打著哈欠從屋里出來，直接略過孫氏和趙艷：“早上吃什么飯？”
趙老漢沒好氣：“你還想吃什么？”
趙武和趙文從屋里出來，也沒管孫氏和趙艷，直接坐到桌邊等著吃飯。
趙錢把煮好的飯一碗一碗端進屋里，又拾了窩窩頭。
孫氏看了一圈，眼淚嘩嘩往下流。
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沒一個管她娘倆的。
一個個全躲在屋里裝縮頭烏龜，看著她的艷丫頭被欺負。
這是頭一回，她懷疑自己嫁進趙家，是不是嫁錯了。
飯桌上，趙家人稀里嘩啦吃著味道不怎么好的飯，也沒人說話。
趙老漢幾口把糙米野菜粥喝完，最后一口窩窩頭塞進嘴里。
“有滿，武哥兒，錢哥兒，老二媳婦，白天都下地，我和老婆子要去修祠堂，地里的活就只能交給你們了。”
趙有滿第一個不同意。
“爹，娘，我身子還沒好利索，不好好休息，將來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好？這地，我暫時不能下。”
在家躺慣了，清閑又涼快，誰愿意種地？
再說了，鬼天氣旱成這樣，誰知道能不能種出莊稼？
“爺，我也不能下地。”
趙武也不愿意。
憑啥二弟不下地，讓他去？
他們是一胎生的，二弟也沒比他小多少。
“手還沒好，下地干活之前的銀兩就白花了。”
趙錢也不想干活，看看娘累得沒個人樣，瞧著比之前都老了好幾歲，還是應了：“我知道了爺。”
他多干點，娘就不用那么辛苦，家里的情況就能好些。
趙文低頭吃著飯，一聲不吭。
反正跟他沒關系，只要好好念書就行。
現在又有祈老爺支持，等他將來有出息了，家里人跟著沾光，不比下地多干這一點活有用？
因著趙老漢出現，暫時壓下了差點爆發的矛盾。
但被強壓制的不滿并未消失。
只等某天有合適的機會，爆發得更加劇烈徹底。
安排好石生的事，交代好幾個崽子，林棠枝提了點東西朝村尾的破屋去。
光抓賊不行，還要揪出這個吃里扒外的內鬼。
她心里有數。
但要想定罪，還是得要證據。
村尾的破屋前，負責看豬的大爺已經來來回回走了好多趟了。
馮大郎被繞得頭暈。
“葛大爺，繞這么多趟，累了來歇會兒。”
葛大爺擺擺手。
“不累不累。”
馮大郎扶額：“繞得我頭暈，馬上要睡過去了。”
葛大爺不好意思地停了，湊到馮大郎跟前，哭喪著一張臉。
“真是年紀大了，大山娘給我開那么多工錢，我連個豬都看不好。我，我都沒臉見她。馮家大郎，你幫我想想辦法。”
“我想不了。”
馮大郎搖搖頭。
“大山娘來了，你自己跟她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