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夜間部慢慢恢復了活力。
快到八點了，聞人晴站在門口等著琉，果然又遇見了金發女仆，她沒試圖和對方搭話。
她能感受到，對方不是針對她，大概是除了對琉和純血有好臉色外，其余人估計都只能得到她的冷漠。
本以為會等很久，畢竟琉喜歡睡覺，遲到也是正常的事。
沒想到沒一會門就打開了。
他打著哈欠，襯衣領口處的好幾顆扣子沒有扣上，頭發有好幾根也翹了起來，看上去像沒睡醒。
不等她說話，金發女仆率先鞠躬道：
“琉大人，請讓我為您整理?！?/p>
琉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聞人晴。
她笑著和他對視，身姿筆挺，就這樣靜靜地等著他。
金發女仆留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視線轉向他銀發上搖搖欲墜的發卡。
“您的發卡需要我為您重新別上嗎？”
她昨天就注意到了琉大人頭發上的發卡，不可置信對方竟然會同意佩戴飾品。
而且她大概能猜出來，這是聞人晴送的，畢竟以前的琉大人從不會用這些東西。
“不。”
琉淡淡回了個字，越過她朝教室方向走去，金發女仆對著他的背影鞠躬，態度極其端莊。
聞人晴看了她一眼，拎著制服包跟了上去。
吸血鬼的等級制度是嚴苛的，像金發女仆這種家族派來的仆從，是很重視規矩的，所以方方面面做的都很到位。
聞人晴自認為她是做不到對方那種程度的，更何況琉也不太在意。
琉走的步子很慢，聞人晴也就慢悠悠地跟著他。
聽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金發女仆咬了咬唇，內心有些酸澀。
雖然不喜歡人類，但其實她有點羨慕聞人晴，因為琉大人接受了對方的禮物。
不過想到人類壽命很短，她又慶幸自已是吸血鬼，能長久陪在琉大人身邊。
……
純血君種的宿舍和其他吸血鬼是分開的，所以這時候走廊就只有聞人晴和琉。
她步子快了幾步，上前握住了琉的手，冰冰涼涼的觸覺傳來，有些冷，卻因為他柔軟的掌心帶來了舒服的感覺。
“我幫您重新別一下發卡吧，感覺快掉了?！?/p>
“嗯。”
他懶懶回了一聲，隨即站在原地，任由她動作。
別好之后，她又重新牽上他的手。
“說起來，她叫什么名字？在您身邊很久了嗎？”
“星，時間……應該不太久。”
“哈～”說著他又打了個哈欠。
“您要回去再睡一會嗎？”
“唔……算了，教室也能睡?！?/p>
睡覺的時候，身邊有點溫熱的感覺倒也不錯。
“也對，不過您今天有曬太陽嗎？”
她還在日間部的時候，他不就是喜歡在實驗室睡覺，曬太陽嘛。
“不用?！?/p>
他又不是天天必須要曬太陽，而且她今天不太聽話，又有點蠢。
平時在日間部都知道準時去到他身邊，到了夜間部就不遵守了。
“好吧?！?/p>
聞人晴沒有多問，他說話一般不愛解釋，都是她猜來著。
但他還真是句句都有回應，雖然大部分都回的是“嗯”。
剛走進教室坐下，琉就直接趴在桌上睡覺了。
對上蒼月晞期待的眼眸，她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后從制服包里面拿出了首飾收納盒放到了桌面上。
“您看看？”
蒼月晞打開收納盒，眼前一亮，里面有各種類型的耳夾，還有好幾條choker。
“都是新的，我沒有戴過的?！?/p>
“總感覺都很適合我啊?！?/p>
他摸著下巴，認真地說著。
“您要不要試試這個？”
聞人晴指了指黑色十字花款式的耳夾，蒼月晞點頭：“你幫我戴上吧?！?/p>
他的耳朵和琉一樣，冰冰涼涼的，替他戴好之后，她拿出小鏡子遞給他。
“非常好看，很適合您。”
蒼月晞的外貌本就精致耀眼，暗色的小飾品為他增添了幾分帥酷。
看著耳朵上的小玩意兒，他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些，都是給我的吧？”
他指了指收納盒里面的首飾。
“當然?！?/p>
“周末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街？”蒼月晞突然問道。
吸血鬼一般不愛往人類里面扎堆，不過蒼月晞倒是會去逛街，偶爾還會在人群中尋找美味的食物。
“這個要看琉大人的命令了?！?/p>
成為陪讀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樣光鮮亮麗，家族是得益了，但成為陪讀的人呢？
淪為食物，甚至連自由都沒有，要是遇上脾氣不好的吸血鬼，更是完蛋。
“他肯定會同意的，對吧，琉？”
蒼月晞看向琉，沒有得到回答。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閉嘴?！?/p>
“有什么關系嘛，反正我還沒找到讓我滿意的仆從，就讓小晴陪陪我唄?！?/p>
“等我找到仆從了，你也可以吸?！?/p>
“你知道的，我嘴巴比較挑，所以仆從味道肯定不錯?！?/p>
琉沒吭聲，其實聞人晴做什么他不會管，只是蒼月晞非要問他，他就不爽了。
“是吧？小晴?！?/p>
蒼月晞攬過聞人晴，笑嘻嘻地看著她。
不等她說話，琉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
“再吵就縫上你的嘴！”
說完，他睜開雙眸，冷淡地盯著聞人晴和蒼月晞
她臉色一正，躲開了蒼月晞攬著她的手，稍稍靠近了琉。
“我不說話了，琉大人?！?/p>
她做出閉嘴的手勢，對他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
琉沒理會她，重新合上了雙眼。
“哦豁，不開心了。”
旁邊傳來蒼月晞幸災樂禍的聲音。
“蒼月大人，您別惹琉大人生氣了?！?/p>
對上聞人晴無奈的表情，蒼月晞也不生氣，看在禮物的份上，他安靜了下來。
沒有蒼月晞的打擾，聞人晴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琉。
琉真的很精致漂亮，漂亮到和她不在一個圖層似的，他的性格在這群吸血鬼中算是好的。
可聞人晴清楚，她于琉來說，什么都不是，別看他對她態度不錯，那只是他不在意。
琉作為純血君種，生來就高傲，怎么可能會對一個作為食物的人類上心。
看他對星（金發女仆）的態度就知道了，她可絕對不會認為，她是特別的。
不過話說回來，吸血鬼愛上人類并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人類有智商，有情感，有手段，能討得吸血鬼歡心的仆從，也有可能被轉化為吸血鬼。
悄悄打量了一圈周圍，他們坐在最后排，沒有人注意。
所以她悄悄伸手，勾住了琉沒有枕著腦袋的那只手。
她想試試，琉的邊界，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