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兩人碰撞點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數公里的、純粹的虛無“黑腔”瞬間形成。
所有物質——熔巖、合金、懸浮的空間碎片——在接觸到黑腔邊緣的瞬間,不是被粉碎,而是直接湮滅,回歸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
刺眼的光芒從黑腔中爆發出來,那不是光,而是法則被撕裂后泄露出的、足以灼傷任何存在感知的“本源”之傷。
訓練場所在的整個區域的空間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被巨力擠壓的玻璃,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裂痕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數據流光,空間本身正在“格式化”與“崩潰”兩種狀態間瘋狂閃爍。
刺耳的、仿佛來自空間底層規則的尖銳警報響徹這片瀕死的區域,卻瞬間被那毀滅的核心吸走、湮滅。
光芒和黑腔緩緩收縮、消散。
熔巖湖中央,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流淌著熾熱琉璃狀物質的巨大坑洞。
坑洞兩邊,兩個非人的身影靜靜對峙。
千劫那龐大如山的暗紅災厄形態胸口,赫然被洞穿了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幽藍冰焰的傷口。
那傷口深處,暗紅結晶般的血肉在冰焰中艱難蠕動、再生,卻又不斷被凍結、焚毀,逸散出粘稠的暗紅能量流(數據流)。
他沒有怒吼,只是那對熔巖般的巨目死死盯著對面,充滿了被打傷的暴怒,以及……一絲遇到真正對手的亢奮。
對面,張嵐的“終焉之影”形態同樣凄慘。
冰晶覆蓋的身軀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爪痕和撞擊凹陷,幽藍的裝甲大面積破裂,露出下方流淌著蒼白能量的本體。
背后的冰焰羽翼折斷了一邊,僅存的半邊也光芒黯淡。
他手中的焚星巨劍斜指地面,劍身上的蒼白核心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
但那雙隱藏在冰藍頭盔下的眼眸,燃燒的意志卻如同不滅的寒星,冰冷而堅定。
五道原本融入他身軀的血痕,此刻在他殘存的羽翼上若隱若現,如同古老神秘的刻痕,散發著持續而頑強的力量波動。
短暫的死寂。
千劫緩緩抬起那只足以捏碎山峰的巨爪,指向張嵐,喉嚨里發出低沉、灼熱、如同熔巖翻滾般的音節:
“你……很好!這火……夠味!”
他的巨爪緩緩握緊,暗紅的能量在他掌心瘋狂凝聚,空間在他的力量下再次扭曲、哀鳴。那胸口巨大的創傷仿佛成了他戰意最瘋狂的燃料!
“那么……下一擊……”
千劫的聲音帶著一種毀滅前的寧靜,
“徹底……分個生死吧!”
暗紅的災厄身軀上,所有的符文和結晶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周圍的熔巖不再是流淌,而是瞬間被蒸發成翻滾的能量蒸汽。
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鏖滅”意志,都賭在了這最終的一爪之上。
那爪還未拍下,恐怖的壓力已經讓張嵐腳下的空間再次寸寸龜裂!
張嵐深深吸了一口氣,這片空間灼熱的粒子涌入他殘破的身軀,帶來的是焚毀靈魂的劇痛與凍結意志的冰冷混雜。
他的意識在劇烈的消耗與凱文那冰冷記憶碎片的沖擊下已經有些模糊,但骨子里的那股屬于“艦長”的倔強,屬于自己道路的堅持,以及身后那五道血色魂環傳來的、堅韌不拔的意志,支撐著他。
焚星巨劍上,幽藍的冰晶如同活物般蔓延,試圖覆蓋那明滅不定的蒼白核心。
他榨取著意識投影內最后一絲力量,將魂力、圣痕之力、救世刻印的投影、以及那份融合而來的“終焉之影”形態的殘存偉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中!
“天火……”
他低沉的聲音仿佛在靈魂深處響起,
“……出鞘……”
就在這最終毀滅即將碰撞,這片意識空間即將徹底走向崩解的臨界點時——
“嗡~~~~~”
一聲悠長、深邃,仿佛來自空間本身、規則根底的低鳴,毫無征兆地響起。
這聲音并非刺耳的警報,而是一種溫和卻蘊含著無上權威的韻律。
它響起的瞬間,那即將碰撞的核心點,狂暴到極致的能量亂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撫平,沸騰的空間漣漪瞬間靜止。
一道柔和、澄澈的、如同水晶壁壘般的無形屏障,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張嵐與千劫之間。
屏障沒有實體,卻堅韌得超乎想象。
千劫那凝聚了全部鏖滅意志、足以拍碎法則的暗紅巨爪,如同砸入無限深潭的隕石,所有的毀滅性能量被那屏障一層層輕柔卻不可抗拒地吸收、分解、消弭于無形,最終懸停在張嵐那柄即將揮出的焚星巨劍前方不足十米處,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那足以碾碎靈魂、崩裂空間的恐怖威壓,也在瞬間消散于無形。
整個劇烈波動的空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后又以一種違背物理法則的方式緩緩平復。
熔巖湖停止了翻涌,懸浮的空間碎片定格,邊緣閃爍著的數據流穩定下來。
唯有地面上那巨大的坑洞、沸騰的熔巖湖、縱橫交錯的空間裂痕,以及兩人身上觸目驚心的創傷,依舊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超越極限的戰斗是何等慘烈。
龐大如山的暗紅災厄停滯在半空,那對熔巖般的巨目死死盯著那無形的屏障,又轉向空間的虛無之處,充滿了被打斷的、足以焚滅星辰的暴怒與不甘。
但他似乎也明白,這是這片特殊意識空間本身意志的介入。
一個帶著一絲慵懶,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甜美聲音,仿佛直接在兩人(或者說一人一“獸”)的意識深處響起,如同清泉流過焦土:
“哎呀呀…真是熱鬧呢。才剛‘入住’沒多久的新客人,就和我們的‘劫哥’玩得這么忘我?連這里的‘天花板’都快被你們的熱情掀翻了呢~?”
聲音帶著標志性的俏皮尾音,但其中蘊含的、如同空間本身的力量卻清晰無誤。
千劫那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片空間的虛無高天),喉嚨里發出更加低沉、威脅性的咕嚕聲,如同受傷雄獅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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