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區域的魂導設施陷入了徹底的、死寂的癱瘓。屏幕上只余下一片毫無意義的、瘋狂跳動的亂碼雪花。
城市瞬間斷電,懸浮車失控墜落,通訊中斷,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失去數據支撐的城市,瞬間從豐饒之地退化成失明的孤島。
冰封的北境要塞…繁華的貿易港口…寧靜的內陸學府之城……
毀滅的模式或有不同——定向過載、邏輯崩解、數據吞噬、內部爆破——但結果殊途同歸。
代表模擬位面空間核心的光點,在聯邦龐大的魂導監控網絡上,一個接一個地、無聲無息地熄滅、湮滅、化為代表“徹底損毀”的冰冷灰色。
這些灰色斑點如同死亡的霉斑,在數分鐘內,便以燎原之勢蔓延開來,覆蓋了除最中央那顆最璀璨光點之外的所有區域。
除了首都希望之都,聯邦疆域內所有為選拔賽準備的模擬位面空間節點,連同它們所在的魂導科技中心基礎設施(動力核心、數據中樞、通訊節點),在深淵精心策劃的同步打擊下,徹底癱瘓或被摧毀。
維系聯邦龐大疆域高效運轉的神經節點,被瞬間切斷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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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都,聯邦魂導科技研究中心
當第一個代表奧德蘭的光點在網絡圖上爆裂成代表徹底毀滅的黑色時,凌梓晨那雙如同熔融黃金般的眼眸就驟然睜開。
一股浩瀚如星海、冰冷如絕對零度、卻又蘊含著恒星般毀滅力量的氣息瞬間從她嬌小的身軀中爆發出來,席卷了整個控制室。
所有儀器在真神級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燈光劇烈閃爍。
深淵的爪牙,終于伸進了她的絕對領域。
“啟動最高防御協議‘永恒壁壘’!強制接管全城所有次級能源!目標:城市魂導科技中樞——‘矩陣之心’!”
凌梓晨的聲音沒有絲毫人類的溫度,如同冰冷的機械神諭,每一個字都帶著言出法隨的絕對力量。
她甚至沒有離開座位,但她的意志已經瞬間覆蓋了整個首都。
城市魂導科技中樞最中央,宛如一座尖塔的設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華。
一道巨大無比、由無數復雜金色符文構成的、近乎實質化的能量屏障瞬間展開,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城市核心區域,尤其是下方的“矩陣之心”——首都模擬位面空間的維護中心——牢牢罩住。
屏障上流淌著生命與毀滅交織的能量,散發出令空間都為之凝固的威壓。
這是凌梓晨的意志與聯邦最高魂導科技的完美結合。
幾乎在屏障成型的同一剎那,“矩陣之心”內部,異變陡生。
一個穿著高級研究員制服的中年男子,臉上帶著和奧德蘭卡曼一模一樣的、空洞冰冷的微笑,眼中藍芒大盛。
他并非自爆,而是用權限,啟動了埋藏在“矩陣之心”深處、連凌梓晨都未曾料到的最后手段——一枚由智帝親自設計、深淵斥巨資秘密送抵、偽裝成普通能量核心的“幽能背棄者”。
這并非物理炸彈,而是專門針對數據與能量存在的、概念層面的抹除武器!
轟——!!!
無聲的沖擊波從“矩陣之心”深處爆發。
那不是火焰和沖擊,而是一種純粹的、逆向的“存在否定”。
以那核心為中心,空間本身仿佛被蛀空了一塊,出現了一個急速膨脹的、吞噬一切光芒、聲音、物質乃至能量與信息的“虛無球體”。
凌梓晨那號稱絕對防御的“永恒壁壘”,在這被智帝精心設計、針對其屏障特性優化的反物質湮滅攻擊下,僅僅抵擋了不到半秒。
金色的屏障像脆弱的琉璃般布滿裂紋,然后轟然破碎。
恐怖的湮滅之力席卷而上,瞬間吞噬了“矩陣之心”地表的宏偉建筑群。
堅固的合金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珍貴的設備被還原成最原始的粒子流,來不及撤離的工作人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虛無之中。
湮滅的余波如同無形的巨浪,狠狠拍打在永恒光明塔的基座上。
這座象征聯邦最高魂導成就的巨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塔身劇烈搖晃,表面流轉的光華瞬間黯淡了大半。
能量沖擊順著魂導網絡逆向沖擊,塔頂控制室內無數屏幕瞬間爆裂,火花四濺,尖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凌梓晨的身影紋絲不動,唯有她熔金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無形的風暴在燃燒,那是真神之怒在翻涌。
在她強大的神識感知中,“矩陣之心”的核心區域已經徹底消失,物理結構和維持其運轉的底層魂導矩陣被摧毀殆盡。
更可怕的是,那股湮滅之力中蘊含的、源自深淵意志的高度污染性的信息流病毒如同跗骨之蛆,在能量沖擊的同時,順著魂導網絡瘋狂擴散。
它們如同貪婪的食人魚,瘋狂吞噬著城市核心數據庫的一切。
居民信息、后勤調度、科研檔案、模擬空間核心數據備份……無數珍貴的數據在病毒的侵蝕下化為亂碼,然后徹底消失。
她站在這座象征聯邦心臟的巨塔之巔,俯視著腳下陷入巨大混亂的希望之都。
曾經永恒明亮的城市,此刻如同被粗暴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暗傷口。
以徹底消失的“矩陣之心”為中心,巨大的環形區域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被深淵巨口啃噬過。
無數懸浮車失控墜落,砸在癱瘓的街道或建筑上,引發連綿的小型爆炸和火光。
應急照明在部分城區亮起,如同風中殘燭,勾勒出一片片混亂奔逃的陰影。
尖銳的防空警報、撞擊聲、爆炸聲、以及無數通訊頻道里擠滿了的、因信號斷斷續續而更顯凄厲絕望的哭喊、求救、詢問、咒罵聲…匯聚成一首名為“崩潰”的交響曲,狠狠撞擊著這城市的每一根神經。
深淵的第一擊,幾乎打斷了聯邦的脊梁。
溫室被徹底撕碎。
凌梓晨熔金色的目光掃過那片巨大的、代表著數據和物理雙重湮滅的黑暗區域,又掠過通訊頻道里瀑布般刷新的、無數個城市徹底失聯的灰色標記。
那絕美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決斷,如同被淬煉了億萬次的精鋼。
她清冷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穿透了塔頂的警報和腳下城市的喧囂,清晰地響徹在首都每一個仍在運作的通訊頻道,每一個軍官、議員、仍在崗位的戰魂師耳中:
“深淵已撕碎溫室。”
“聯邦最高議會令:選拔賽,即刻進入最終階段。”
“代號:‘血火試煉’。”
“目標:聯邦防線之外,深淵位面前線!”
“既然深淵想要一場盛宴…”
凌梓晨的聲音如同淬火的寒冰,帶著鋼鐵崩斷般的決絕,
“那就把決賽場,釘在他們的心口上!”
塔頂的風獵獵作響,吹動她永恒不變的白衣。
腳下,是陷入半黑暗和巨大混亂的聯邦心臟。
她的目光,卻已穿透了空間,投向那無窮遠、無窮深的血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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