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的身影再次閃現,這一次,暗紫色的刀鋒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破空間般的銳嘯,直刺洛鳶倉促凝聚的最后一面水盾核心。
洛鳶瞳孔劇縮,血色盡褪。
洛鳶那因劇痛與魂力反噬而扭曲的面容,在深藍色魂力驟然爆發的瞬間,竟隱隱透出一抹玉石俱焚的決絕。
謝蘭那神出鬼沒的匕首和跗骨之蛆般的攻擊,讓她徹底明白:常規的閃避與防御在這個對手面前形同虛設。
再僵持下去,她的魂力、意志乃至武魂本源,都會被那柄暗紫色魔刃一點點啃噬殆盡。
絕境之中,唯有傾其所有,發出屬于碧海靈鳶的絕唱!
“唳——!”
一聲穿云裂石、飽含無盡憤怒與哀傷的清唳響徹全場。
洛鳶背后,那巨大的碧海靈鳶虛影瞬間變得凝實無比,渾身碧藍色翎羽根根倒豎,閃爍著玉質般的光澤與切割空間的銳氣!
“第三魂技:千翎溯光擊!”
不再是厚重的水壓,而是無數道由極致壓縮的碧藍水光凝聚而成的、宛如實質翎羽的光箭。這些光箭并非盲目散射,而是以洛鳶為核心,如同風暴般旋轉爆發。
每一根光箭都帶著碧海靈鳶破風逐浪的極速與穿透力,尖端凝聚著一點壓縮到極致的湮滅水芒。同時,魂技發動時那聲凄厲的唳鳴,本身就蘊含著強大的次聲波沖擊,直貫靈魂。
這是范圍與點殺的結合,是洛鳶賭上最后魂力與武魂本源發出的、無差別覆蓋自身周圍所有空間的致命反擊!
整個擂臺瞬間被千萬道碧藍色的死亡流光填滿!它們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無比的厲嘯,其覆蓋范圍之廣、密度之大,幾乎避無可避!腳下的精鋼地面被密集洞穿,留下無數深不見底的細小孔洞。
這是碧海靈鳶在絕境中展開的羽翼風暴,要將一切敢于近身的威脅徹底撕碎!
面對這鋪天蓋地、仿佛要將空間都射成篩子的碧藍光雨,謝蘭那雙燃燒著幽紫色魂火的眼瞳深處,那抹屬于獵人的冷靜終于被一絲面對真正猛禽爆發時的凝重所替代。
她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第一波碧藍光翎即將臨體的剎那——
“第二魂技:影蝕!”
謝蘭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間“溶解”在自身腳下那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之中。
但這一次,千翎溯光擊并非單純的物理攻擊!那無處不在、蘊含洛鳶武魂本源的強大次聲波沖擊,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震蕩著她融入陰影的靈魂連接點。
“哼!”
陰影之中,傳出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的悶哼。
謝蘭融入陰影的過程明顯一滯,如同被無形巨網絆住的游魚,顯露出極其短暫的凝滯破綻!
致命的破綻!
就在這不足千分之一秒的遲滯中,數道速度最快、最為凝練的碧藍光翎已然捕捉到了謝蘭即將徹底“消失”前那一閃而逝的能量波動。
它們如同擁有靈性的海燕,瞬間修正軌跡,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刺向那片不自然的陰影核心!
“噗!噗!噗!”
三聲沉悶的、仿佛銳器刺入朽木的聲音響起!
謝蘭的身影被迫從陰影中踉蹌跌出,姿態不復之前的鬼魅優雅。她的左肩、右肋側、左大腿外側,赫然被三根碧藍色的光翎深深貫穿。
那并非實體的箭矢,而是由高度濃縮的水系魂力與聲波震蕩構成的能量體,此刻正瘋狂地在她的傷口處攪動、侵蝕、爆發出劇烈的次聲震蕩。
碧藍色的魂力光芒與謝蘭身上涌出的暗紫色魂力在她傷口處激烈沖突、湮滅,發出“滋滋”的聲響,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空間漣漪!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黑衣。
洛鳶的反擊,終于真正重創了這可怕的獵手!
然而,洛鳶付出的代價同樣慘烈。
強行爆發第三魂技榨干了最后一絲魂力,武魂本源受損的反噬如同海嘯般襲來。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嚨一甜,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后倒去。
背后的碧海靈鳶虛影哀鳴一聲,變得搖搖欲墜,光澤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破碎消散。
謝蘭強行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身上兀自閃爍著碧藍光芒、不斷撕裂肌肉骨骼并帶來靈魂震蕩劇痛的傷口。
那劇烈無比的疼痛似乎刺激到了什么,她眼中燃燒的紫焰猛地升騰,變得更加幽暗、更加冰冷。
那是一種被獵物反咬一口后,徹底被激怒的、屬于深淵的暴戾。
她緩緩抬起頭,無視了傷口處不斷侵蝕的碧藍能量和自身魂力的劇烈消耗,紫焰般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倒在地上、氣息奄奄的洛鳶。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狩獵者審視獵物的冷靜,而是混合了痛楚、憤怒以及……一絲必須徹底終結威脅的殘酷決心。
全場死寂!
只有擂臺上殘留的光翎能量逸散的“嘶嘶”聲,以及謝蘭傷口處能量沖突的“滋滋”聲清晰可聞。
裁判老師的手已經抬起,魂力蓄勢待發,隨時準備阻止可能發生的致命一擊。
但謝蘭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刺骨的殺意,讓所有人都明白——戰斗還未結束,或者說,一場單方面的終結,才剛剛開始。
謝蘭拖著一條重傷的腿,無視貫穿身體的劇痛和魂力的巨大消耗,一步,一步,踏著碎裂的地面,如同從地獄歸來的復仇之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堅定不移地走向失去反抗能力的洛鳶。
她手中那柄惡魔領主之刃,暗紫色的光芒吞吐不定,仿佛渴望著最后的獻祭。
冰冷的刀尖,精準地抵在洛鳶纖細脆弱的咽喉上。皮膚被刺破的微痛傳來,一滴血珠滲出。
“夠了!勝負已分!”
裁判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澎湃的魂力瞬間籠罩擂臺,形成無形的屏障。謝蘭眼中翻騰的紫焰驟然凝滯。
她盯著洛鳶絕望閉上的眼睛,手腕一翻。
“鏘——!”
魔刃歸鞘,只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殘影和擂臺上刺目的血跡。
“有點東西,但不多。”
她轉身,神色如常,在絕對的死寂中,一步步走下擂臺。
仿佛傷勢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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