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沼的死寂只維持了不到一息。
那被謝蘭斬斷的腐沼藤殘骸根部,猛地噴涌出更加粘稠、散發(fā)著濃烈惡臭的暗綠色膿血!
整片大地——或者說,整片覆蓋著活化腐苔的爛泥潭——如同被激怒的巨獸內(nèi)臟,劇烈地痙攣、翻騰起來!
無數(shù)菌絲瘋狂向上卷曲、絞纏,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
粘稠的腐苔如同活過來的綠色沼澤,帶著令人心悸的吸力,要將所有人重新拖回那冰冷的深淵!
“核心沒死透!”
玄澤咳出一口帶著寒氣的水沫,他撐起的水盾在剛才的沖擊中已布滿裂痕。
“媽的,沒完沒了!”
白霆烈虎爪撕裂幾根纏繞上來的粗壯菌絲,金色的毛發(fā)被惡心的粘液沾濕打綹,腳踝卻再次被泥沼吞沒。
符梓辰臉色慘白如紙,凈化力場的光暈搖搖欲墜,范圍縮得只剩下身前一尺,他急促道:
“不行!它…它在反撲!比剛才更強(qiáng)!”
樂晨星的星光牽引線被暴漲的菌絲強(qiáng)行崩斷,星光天使虛影在墨綠色苔蘚的侵蝕下明滅不定。
林麟怒吼著揮拳砸開一片泥浪,戊土之力硬撼著翻涌的腐沼,但腳下立足之地正飛速消失。
蒼穹靠在張嵐身邊,魂導(dǎo)護(hù)盾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嗡鳴,抵擋著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的活苔。
謝蘭拄著刀,半跪在稍遠(yuǎn)處,剛才那搏命一刀的反噬讓她雙臂微微顫抖,幽獄裂空刃上的慘白裂痕都黯淡了幾分。
她死死盯著那噴涌膿血的石柱根部,聲音嘶?。?/p>
“它在…呼喚什么東西!”
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jié)的龐大惡意,如同濃稠的黑色冰水,從腐沼深處彌漫開來,伴隨著沉重如擂鼓的脈動。
“走!”
張嵐的聲音斬釘截鐵,壓過了一切混亂。
他的目光掃過狼狽的同伴,最后停留在符梓辰和行動稍滯的謝蘭身上。
“玄澤,水盾護(hù)住符梓辰!白霆烈,開路!樂晨星,帶謝蘭!林麟斷后!”
沒有猶豫,沒有質(zhì)疑。
在無數(shù)次血火歷練中形成的信任,讓他們瞬間執(zhí)行了這道命令。
玄澤悶哼一聲,深藍(lán)色的癸水魂力不計代價地涌出,在符梓辰身周勉強(qiáng)又撐起一層搖搖欲墜的水盾。
白霆烈狂吼一聲,庚金虎爪爆發(fā)出刺目的金芒,如同開山巨斧,狠狠劈開前方翻騰的腐苔和糾纏的菌絲,硬生生撕出一條狹窄的、不斷被擠壓的通道。
樂晨星指尖星光再閃,柔韌卻堅韌的星軌之線卷住謝蘭的腰,將她猛地向后拉扯。
林麟則如同磐石般擋在眾人身后,戊土之力化作厚重的巖墻,暫時阻隔了大部分從后方涌來的腐苔洪流。
唯有張嵐,一步未退。
就在其他人開始艱難后撤的剎那,一股足以焚盡靈魂的赤紅氣流,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fā)!
嗤啦——!
他身上那件沾染了墨綠粘液的普通衣物,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紙張,瞬間化為飛灰。
取而代之的,是覆蓋全身、如同從地獄熔巖中鍛造而出的猙獰甲胄——燼滅!
暗紅色的甲殼如同冷卻的巖漿,流動著不祥的光澤,關(guān)節(jié)處是灼眼的橘紅色能量紋路,每一次魂力涌動都帶起熔巖流淌般的波動。
一對猙獰的魔角從他額前刺出,纏繞著實(shí)質(zhì)般的赤紅火焰,眉心那枚火焰印記妖異地燃燒著。
巨大的火焰羽翼在他背后轟然展開,翼展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卷起焚風(fēng)熱浪,將周圍彌漫的毒瘴孢子瞬間汽化成刺鼻的青煙!
他腳下的腐沼,活苔在恐怖的高溫下發(fā)出滋滋的哀鳴,迅速焦黑、碳化,形成一個不斷擴(kuò)大的熔巖焦圈。
業(yè)魔形態(tài),降臨!
與此同時,一層更加深邃、更加絕望的暗紅色領(lǐng)域,如同滴入水中的濃墨,以比之前快數(shù)倍的速度轟然擴(kuò)散!
救世樂土——焦土末世!
天空仿佛被潑上了凝固的血,暗紅色的云層低低壓下。
龜裂的大地縫隙中,滾燙的熔巖翻騰咆哮,散發(fā)出濃烈的硫磺氣息。
重力驟然變得如同山岳,翻涌的腐苔和菌絲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猛地向下一沉,動作變得無比遲滯!
那股彌漫開的龐大惡意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火墻,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張嵐手中,那柄造型猙獰的巨大兵刃——天火圣裁——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
刀身不再是赤紅,而是化作了純粹、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
刀尖所向,空間都開始扭曲、模糊,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毀滅的氣息如同實(shí)質(zhì)的海嘯,在領(lǐng)域內(nèi)瘋狂奔涌、壓縮!
“第六魂技……”
張嵐的聲音透過猙獰的面甲,帶著焚盡萬物的決絕與冷漠,如同宣告末日的審判。
“劫滅·無盡!”
嗡——!
并非驚天動地的炸響,而是一種令人靈魂凍結(jié)、仿佛連時間本身都被碾碎的沉重嗡鳴!
一道暗紅色的刀芒,凝練到了極致,從天火圣裁上噴薄而出!
它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種純粹的、碾壓一切的“破滅”意志!
刀芒所過之處,救世樂土領(lǐng)域內(nèi)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滅!
翻騰的腐苔、粗壯的菌絲、污濁的泥沼……
一切有形無形之物,觸碰到這暗紅刀芒的邊緣,都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xì)微的塵埃!
仿佛它們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在這一擊下被徹底抹除!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波。
只有一片絕對的虛無,如同被橡皮擦抹掉的污跡,瞬間取代了前方數(shù)十米范圍的所有沼澤、活苔、石柱!
留下了一條筆直的、邊緣光滑如同鏡面、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邊緣,殘留的焦黑物質(zhì)還在散發(fā)著恐怖的高溫與毀滅氣息。
那剛剛被喚醒的龐大惡意,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的尖叫,戛然而止。
石柱根部噴涌的膿血瞬間干涸焦化。
整片腐沼,在這絕對的毀滅面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熾熱的焚風(fēng)卷過,吹動他燼滅斗鎧上流淌的熔巖紋路。
張嵐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自己造成的恐怖景象,巨大的火焰羽翼猛地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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