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精雕的木窗,在靜謐的病房內投下柔和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那是柳絮飛大師留下的治愈氣息。
張嵐的隊友們靜靜地躺在各自的床上,呼吸均勻而綿長,臉上雖然還帶著力竭后的蒼白,但那股侵蝕骨髓的陰冷與猙獰已經褪去,恢復了安詳。
他們沉睡著,身體在強大的治療魂技作用下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透支的損傷。
病房外的庭院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聯邦特使,位高權重的云天行,此刻正站在張嵐面前。
他身姿依舊挺拔,但眉宇間卻鎖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愧色。
庭院角落的石桌旁,清晨的涼意似乎都因他散發的沉重氣息而凝結。
“張嵐,”
云天行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垂首,目光沒有直視張嵐的眼睛,仿佛那灼灼的目光會燙到他,
“這次…實在是我們情報司的嚴重失職,害你們小隊遭此大難,險些…釀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聯邦高層震怒,責令徹查。”
“在此,我代表聯邦,向你,向你的隊友,致以最深的歉意!”
他的話語沉重,每一個字都像壓在心頭的石頭。
他深吸一口氣,似
乎在平復翻涌的情緒,隨即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這份過錯,聯邦不會推諉。為表歉意和補償,高層已特批三項決議。”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鄭重:
“第一,你們小隊全員升級三字斗鎧所需的所有核心資源——無論多么稀有罕見,無論需要打通多少關節——聯邦全部承擔,務必為你們打造出最強的護身之甲。”
“這是你們應得的保障。”
接著,他放下手指,目光投向遠處,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復雜的意味:
“第二,準許你們小隊進入‘生命之湖’核心區域一次,為期三天。”
“生命之湖?”
張嵐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名詞的分量太重了!
作為聯邦現存唯一、也是最為珍貴的修煉圣地,生命之湖幾乎支撐著聯邦六成以上的高端修煉資源供給。
其每一次開啟都牽動著無數勢力的神經,是真正的國之重器。
云天行此刻的承諾,其價值遠超想象。
云天行似乎看穿了張嵐的震驚,微微頷首,補充道:
“沒錯,就是那里。”
“那里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生命本源,對療愈深層創傷、淬煉根基,甚至溝通武魂本源都大有裨益。”
“你們這次傷及靈魂根本,去那里修養,最為合適。”
“修為也會因此提升。”
他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連他自己都感到困惑的微光:
“說來也奇怪,在百年前,本來因為過度使用而幾近枯竭的泉眼,竟奇跡般地重新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機,甚至遠超歷史峰值。”
“聯邦高層和…以獸神帝天為首的星斗魂獸們,都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猜測,或許是位面意志垂憐,在危難時刻降下了這份寶貴的眷顧?”
他搖了搖頭,顯然也無法給出確切答案。
最后,云天行的語氣稍稍平緩:
“第三,每人額外補償聯邦貢獻分50000點,聯邦幣500萬,以及一些輔助修煉、固本培元的丹藥和天材地寶。”
“雖然這些無法完全彌補你們所受的損傷和風險,但也聊表聯邦的心意。”
他遞過一份蓋著聯邦最高級別印章的清單,上面的補償條款密密麻麻,分量十足。
庭院里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云天行的承諾沉甸甸地落在張嵐心頭,既是巨大的補償,更是無聲地訴說著此次深淵陰謀的兇險程度,以及聯邦內部為此付出的代價和決心。
那神秘復蘇的生命之湖,更是在這沉重的氛圍中,增添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迷霧。
-----------------
數日休整,張嵐與隊員們雖未完全復原,但體內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陰寒總算被壓制下去,枯竭的魂力也恢復了些許生氣。
云天行和柳絮飛再次現身,神情比上次稍顯輕松,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通往生命之湖的通道已準備妥當,”
云天行言簡意賅,
“稍后自有一位強者前來接引你們,他會確保你們順利抵達核心區域。”
“|切記,機會難得,務必潛心利用那三日時光,莫負聯邦所托。”
柳絮飛則細致地檢查了每個人的恢復情況,又留下幾瓶溫養經脈的丹藥,溫和叮囑:
“湖中蘊力雖溫和磅礴,但你們根基有損,初期切莫貪功冒進,循序漸進方為正道。”
交代完畢,兩人并未久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之外。空氣中殘留的凝重感尚未散去,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仿佛空間本身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院落中的光線微微扭曲、折疊,下一刻,一個挺拔的身影便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般,由虛化實,靜靜立在眾人面前。
來人并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沉靜如淵的氣度,以及周身自然而然引動的空間漣漪,都昭示著其深不可測的修為,赫然正是云天行提及的“強者”。
他一身簡潔的暗色勁裝,面容輪廓分明,眼神沉靜如古井深潭,仿佛蘊藏著無盡歲月與力量。
他的目光掃過張嵐幾人,帶著一絲審視,更多的是作為引路者的沉靜。
然而,這沉靜幾乎瞬間就被打破了。
“爸——!”
一聲帶著濃濃鼻音、幾乎破音的呼喚猛地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只見原本站在張嵐身邊的謝蘭,在看清來人的剎那,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完全不顧及形象地沖了出去,狠狠撞進來人的懷抱,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身。
那身影,正是她的父親,名震大陸的強者,距離傳說中的真神之境僅有一步之遙的——謝邂!
這位足以讓任何敵人聞風喪膽的巔峰強者,此刻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軟化下來。
那雙慣于撕裂虛空的修長手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穩穩地、極其輕柔地回抱住了撲進懷里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