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嵐的身體成了風暴的中心。
焚天巨炎的金紅光芒幾乎將他吞沒,那不再是簡單的火焰,更像是一道貫通天地的光柱,轟鳴著,扭曲著空間。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被瘋狂地抽吸、壓縮、灌注進他每一寸筋骨血肉。
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被淹沒在能量的咆哮中,取而代之的,是更密集、更刺耳的——喀嚓!錚!
那不是斷裂!
是神鐵在重錘下被反復鍛打、雜質被逼出、結構在毀滅中重鑄的聲響!
透過那熊熊燃燒的光焰,隱約可見他通體的骨骼,正從內而外透射出一種沉重、內斂、卻又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赤金色澤!
每一次能量的狂潮沖刷,這赤金之色就深一分,骨表那玄奧繁復的天然紋路就清晰一分,如同古老的符文被重新喚醒刻印。
伴隨著骨骼這非人的蛻變,他周身的氣息如同掙脫枷鎖的兇獸,瘋狂拔升!
64……
65……
66……
67級!
68級!
磅礴的生命之湖能量與焚天巨炎淬煉出的精華,化作奔涌的洪流,蠻橫地沖擊著魂力的壁壘。
轟——!
當那赤金骨骼上的最后一道細微裂痕被涌動的能量徹底彌合,發(fā)出一聲低沉如遠古龍吟的共鳴時,張嵐身上的光焰驟然內斂,氣息最終穩(wěn)穩(wěn)停駐在——
69級巔峰!
那狂暴的能量漩渦并未因張嵐的突破而消散,反而因他身體暫時達到飽和而失去了核心的牽引,瞬間失控!
轟隆!
凝練到極致的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猛地向四面八方炸開!
不再是純粹的吸入,而是狂暴的噴涌!
“快!”
謝邂的低喝在能量的轟鳴中依舊清晰。
早已得到示意的謝蘭反應最快。
她沒有展開武魂,只是深吸一口氣,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形的漏斗。
那狂暴噴涌的能量流中,最為精純、溫和、蘊含著濃郁生命氣息的一股,如同受到召喚,乖順地分流向她。
小女孩周身瞬間籠罩上一層淡綠色的光暈,氣息平穩(wěn)而迅速地向上攀升。
另外八人就沒那么從容了。
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數(shù)沉重的巨錘,狠狠砸在他們倉促撐開的魂力護罩和斗鎧上。
砰砰悶響連成一片,八人齊齊悶哼,口鼻都溢出血絲。
但他們眼中卻燃燒著狂喜!
這能量雖然狂暴,但其精純程度遠超外界!
“撐住!吸收!”
符梓辰嘶吼著,雙臂交叉格擋在胸前,斗鎧光芒刺目,硬生生頂住一波能量沖擊,同時貪婪地張嘴,如同鯨吞,將破碎散溢的能量碎片吸入體內。
其他七人人也是各顯神通,或盤坐硬抗,或利用身法卸力,在沖擊的間隙拼命捕捉著每一絲逸散的精純能量。
每一次成功的吸收,都伴隨著他們氣息明顯的躍升,身上或大或小的暗傷在狂暴能量的沖刷下迅速愈合,斗鎧上的光芒也變得更加凝練、靈動。
這場狂暴的能量宣泄持續(xù)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
當肆虐的能量風暴終于平息,生命之湖邊緣仿佛被無形的巨犁掃過,一片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焦糊味和一種奇異的、充滿生機的馨香。
張嵐站在原地,衣衫早已在能量風暴中化作飛灰,只余下幾片襤褸掛在身上,露出底下如同赤金澆筑、線條剛硬流暢的軀體。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似乎有一簇赤金火焰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沉凝如山岳,又帶著一絲焚盡萬物的銳意。
69級的魂力波動在他體內奔流,渾身的骨骼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每一次心跳都帶起沉悶的雷音。
另外八人此刻也掙扎著站起,雖然人人帶傷,衣衫破碎,狼狽不堪,但個個眼神精光四射,臉上是無法抑制的激動。
他們的氣息比進入核心區(qū)前強了不止一籌!
雖然沒有張嵐那樣恐怖的跨越,但每個人至少都提升了兩到三級魂力,更重要的是體內魂力精純凝練了數(shù)倍,連帶著斗鎧都仿佛被重新淬煉過一番,散發(fā)著更強的波動。
深淵黑蝕心炎殘余的陰冷徹底被驅散,只剩下澎湃的生機。
生命之湖面,被那股狂暴的吸力硬生生扯低了數(shù)寸,此刻才緩緩恢復平靜,碧波蕩漾依舊,但空氣中彌漫的能量濃度明顯下降了一大截。
帝天那雙熔金般的龍瞳,從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張嵐身上,尤其是他那赤金骨骼流轉的微光,以及那雙睜開的、帶著殘余火焰印記的眼眸。
他臉上那細微的動容早已消失,重新歸于深潭般的古井無波。
然而,那目光卻比之前更加銳利、更加深邃,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視張嵐生命本源深處剛剛被點燃的某種東西。
良久,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遠古的鐘磬,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與審視:
“焚筋鍛骨,神鐵為基……”
帝天的目光移向張嵐那雙殘留著火焰印記的眼睛,聲音頓了頓,最終化作一句聽不出喜怒,卻讓整個核心區(qū)都仿佛凝滯的宣告:
“小子,你骨子里流的……是神祇之血?”
他的嘴角,似乎牽起了一個極其微不可查、冷冽如刀鋒的弧線。
神祇?
哼!
來自逐火英桀五萬年的傳承,救世的火光。
豈是此界神祇所能比擬的?
張嵐心中這樣想道,但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并不是,帝天前輩。”
回了這樣一句話之后,張嵐就再也沒出聲。
帝天那雙熔金眼眸凝視了張嵐數(shù)息。
空氣中的壓力沉得能擰出水來,生命之湖的碧波都仿佛凝滯不動。
神祇之血?
那沉凝如暗金神鐵的身軀,那骨血深處透出的、迥異于此界的某種……“火焰”的印記?
帝天沒有再追問,嘴角那絲冷冽的弧線悄然隱沒,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罷了。”
低沉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湖面重新開始輕輕蕩漾。
“此地乃主上昔日靜修之地,湖下自有乾坤。”
“其中元素法則本源濃郁,于爾等眼下境界,乃是難得的造化。”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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