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硫磺味灌入肺腑。
第六魂環——深邃而厚重的黑色魂環,驟然在她腳下綻放出沉悶如大地脈動般的光芒。
一股源自洪荒的、蠻橫無匹的力量感瞬間充斥全身,皮膚下的血管都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屬的光澤。
腳下的合金平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以她立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無聲蔓延。
手中幽獄裂空刃上的空間扭曲感被無限放大,刃口附近的光線徹底碎裂、模糊!
“泰坦·崩滅震!”
她將積蓄到頂點的力量,連人帶刀,化作一道沉重的黑色閃電,狠狠剁向那處涌入點前方的合金地面!
轟——!!!
不是爆炸,而是大地的怒吼!
一道肉眼可見的、混雜著漆黑魂力與細碎空間裂痕的恐怖震蕩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萬噸巨石掀起的巨浪,緊貼著地面轟然爆發!
地面不再是固體。
堅硬的合金在那一刻如同被巨人踐踏的泥潭,猛地向下凹陷、碎裂,然后如同液態般向上劇烈噴涌、翻滾!
那幾頭沖在最前面的剝皮獵犬,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這股蘊含了純粹粉碎之力的震蕩波中,被徹底碾成了混合著碎骨與爛肉的污穢漿糊!
震蕩波裹挾著金屬碎片和血肉殘渣,呈扇形兇猛地向前方掃蕩。
后續涌入的、體型較小的深淵生物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瞬間筋斷骨折,被狂暴的力量狠狠掀飛、倒卷回去,撞在閘門厚重的底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骼碎裂的脆響。
連閘門外正在瘋狂涌入的洪流都為之一滯!
整個平臺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仿佛要脫離要塞主體飛出去。
靠近沖擊點的幾個士兵被震得東倒西歪,滿臉駭然地看著那如同被重炮轟擊過的、扭曲碎裂的金屬地面,以及那被暫時清空的血肉通道。
謝蘭單膝跪在沖擊波爆發的中心點上,刀尖深深插入滾燙、呈現熔融狀邊緣的合金地面,支撐著身體。
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和硫磺味。
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一縷額發被汗水粘在鬢角。
“廢銅爛鐵……”
她盯著腳下熔融扭曲的金屬地面,低聲啐了一句,不知是在說這要塞的防御工事,還是那些被瞬間碾碎的深淵生物。
她猛地拔出魔刃,刀刃上殘留的污血和粘液被無形的空間之力震開,甩落在地,嗤嗤作響。
她甩了甩手腕,緩解那源自泰坦巨猿蠻力的反震酸麻,目光冰冷地掃向閘門外依舊翻涌咆哮的污穢洪流。
“別礙事。”
她對著平臺后方那些掙扎著重新架起武器、滿臉震撼的守軍,冷冷丟下一句。
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難以捉摸的幽影,撲向下一個翻涌著死亡氣息的缺口。
閘門如同垂死巨獸的咽喉,每一次抬升都伴隨著金屬骨骼扭曲的呻吟。
謝蘭那道劈開血肉通道的震蕩波只是短暫遏制了污穢的洪流,如同在沸騰的瀝青池里投下一顆石子,漣漪過后,更粘稠的黑暗便洶涌撲來,填滿空白,甚至變得更加狂躁。
新的怪物擠開同伴的尸骸,嘶吼著踏入這片煉獄平臺。
空氣不再是空氣,是裹著血肉碎末和硫磺顆粒的、粘稠的死亡濃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吮腐爛的內臟。
謝蘭沒看身后那些驚魂甫定、正手忙腳亂重組防線的士兵。
她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捕捉到了威脅來源——
并非來自前方敞開的巨口,而是側上方的陰影。
那里,一根被先前震蕩波震得松脫的、粗如人腰的冷凝管道。
正帶著凄厲的金屬摩擦聲,從平臺邊緣的支撐架上剝落,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蟒,朝著下方一個正在更換彈匣的火力小組當頭砸落!
鋼鐵撕裂空氣的嗚咽被深淵的嘶吼淹沒,下方的人毫無察覺。
同時,閘門邊緣的陰影劇烈蠕動,一頭體型不大、卻異常迅捷的怪物彈射而出。
它形似剝了皮的巨大蜘蛛,八條細長的節肢末端閃爍著幽綠的磷光。
沒有頭顱,軀干中央只有一張布滿螺旋利齒的圓形口器,正無聲地撲向謝蘭的后頸!
它的動作快如鬼魅,帶起的只有一絲腥臭的微風。
雙殺。
謝蘭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快得超越了思考。那是無數次在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對付頭頂的墜物,她甚至沒有抬頭。
右腿如鋼鞭般向后閃電般撩起,足尖精準無比地點向那根呼嘯砸落的管道中部最薄弱的一個焊接點。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多余,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
她的腳尖點中的瞬間,一股精純的震蕩暗勁順著足尖透入鋼鐵。
那根沉重的管道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猛擊,從中點處驟然向內凹陷、變形!
下墜的龐大動能被強行扭轉、抵消,管道如同被抽掉了脊骨的蛇,軟塌塌地擦著那幾個士兵的頭盔邊緣砸落在平臺邊緣,發出轟然巨響,激起一片帶著鐵銹的煙塵。
那幾個士兵直到鋼鐵砸在腳邊才駭然驚覺,看著那扭曲變形的管道,又看向那道依舊背對他們、仿佛從未動過的漆黑身影,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而對付身后那只悄無聲息的毒吻蜘蛛,謝蘭的動作更顯詭譎。
她撩起右腿的同時,上半身已如同折斷般向左側不可思議地擰轉,幅度之大,仿佛脊骨只是一根柔韌的藤條。
握著幽獄裂空刃的右手,隨著身體的擰轉劃出一道羚羊掛角般的弧線,刀刃上幽光一閃而沒。
沒有魂環亮起,只有純粹的技巧與速度。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戰場噪音吞噬的切割聲。
那撲到謝蘭后頸處的毒吻蜘蛛,那張開螺旋利齒的口器距離她的皮膚不足十厘米,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它整個丑陋的軀干從中線被一道無比平滑、無比迅疾的刀痕無聲剖開。
兩片殘軀順著慣性,擦著謝蘭擰轉身體時揚起的發梢飛過,污濁的綠血和破碎的內臟在半空中潑灑開來,如同下了一場令人作嘔的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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