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而傳向后方每一處人類與魂獸聯軍固守的據點時,戰場上那彌漫了數十年的、幾乎令人窒息的絕望陰霾,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霹靂驟然撕開了一道縫隙!
“急報!獸神帝天閣下——有感天地異變,已覓破境真神之機!”
聲音如同滾雷,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空炸響!
剎那間,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星斗核心要塞:
無數疲憊不堪、甲胄染血的魂獸猛然抬起頭,豎瞳或獸眸中,那長久以來被深淵死氣與戰敗陰影侵蝕的黯淡,被一種源自骨髓最深處的、近乎本能的熾熱所取代!
低沉的、壓抑了無數歲月的獸吼,起初只是零星幾點,隨即匯聚成一片撼動山林的怒濤!
那不是戰吼,更像是血脈深處某種枷鎖破碎后,靈魂終于能自由呼吸的咆哮!
它們用利爪拍擊著地面,用利齒摩擦著盾牌,眼中燃燒起的不再是單純的戰意,而是一種近乎朝圣的光。
帝天大人……終于要踏上那條路了!
聯邦前線指揮部:
煙霧繚繞的指揮室內,一片死寂被急促的呼吸打破。
正在沙盤前推演著注定慘烈傷亡的防守方案的將軍們,手指懸在了象征深淵大軍的黑色標記之上。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老將軍手中的指揮棒“啪嗒”一聲掉在微縮的星斗森林模型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通訊魂導屏幕上傳回的、帝天消失前最后景象的模糊畫面。
“真神……竟在此刻……”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悸動。
帝天成神,意味著戰場天平上,終于要加上一塊足以抗衡深淵巔峰存在的、真正的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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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位面,白骨王座之上:
正閉目汲取著斗羅大陸最后生機、周身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紫黑色粘稠氣息的靈帝,那仿佛由無數靈魂碎片黏合而成的眼皮,倏然睜開!
兩道蘊含著腐朽與吞噬意志的慘綠邪光洞穿虛空,死死釘向星斗森林的方向。
“吼……?!”
一聲低沉、充滿了意外與暴怒的嘶鳴從其非人的喉管中擠出。
它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剛才那一瞬,斗羅位面意志那本就虛弱不堪的屏障深處。
一股強大、純粹且帶著古老龍威的力量源頭驟然變得無比活躍,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
正積蓄著毀天滅地的能量,即將沖破那層可笑的位面束縛!
“魂獸……也想成神?”
靈帝的聲音像是萬載寒冰摩擦著骨骼,冰冷刺骨。
它那由深淵能量凝聚的巨大骨爪猛地抬起,對著前方已如同爛瘡般侵蝕了斗羅五分之四疆土的深淵通道狠狠一握!
轟隆隆——!
連接著深淵本源的巨大裂口,在靈帝的意志下,如同被強行撕開的傷口,瞬間擴張!
更加濃稠、污穢、帶著硫磺與血腥惡臭的深淵能量如同決堤的死亡洪流,洶涌地灌入本已脆弱不堪的空間!
天空被染成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大地在能量沖刷下發出痛苦的呻吟,枯萎的速度驟然加快。
其余前十層的深淵君主,在那翻騰的污穢能量潮汐中顯露出猙獰的身影,貪婪地吸收著斗羅位面被侵蝕的生機。
而這,也是他們得以突破到真神級別原因。
冰冷的目光齊刷刷鎖定了星斗森林深處那正在匯聚的驚人能量源——帝天突破之地!
靈帝那由能量構成的龐大身軀緩緩自王座站起,每上升一寸,周遭的空間都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凝結出紫黑色的、邪異的結晶。
遠超尋常真神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岳,沉甸甸地碾向整個空間,讓所有感受到的存在,無論是人類還是魂獸,都瞬間感到心臟被一只冰冷的魔爪攥緊,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它那非人的面孔上,裂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一只即將撼樹的螳螂。
“待吾……親手碾碎這微末希望?!?/p>
冰冷的神念,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過每一位強者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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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羅要塞
云天行和柳絮飛并肩而立,他們的身影映照在一面由最純粹的生命能量與毀滅法則交織而成的巨大光幕上。
光幕上,代表著深淵能量侵蝕的污穢紫黑,如同無法治愈的癌變,正瘋狂吞噬著最后一點象征著斗羅生機的翠綠。
司馬金馳的消息,也同步傳遞到了這里。
柳絮飛覆蓋著翠綠光暈的手指微微一顫,蒼白疲憊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采,如同在無盡長夜中看到了一抹微弱的星光。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云天行。
這位掌控著毀滅權柄的元帥,面容如同刀削斧鑿的鋼鐵,眼神冷冽如極地寒冰。
他周身縈繞的、代表著破壞與終結的暗紫色神力,因為極致的壓抑而微微沸騰,在虛空中發出細密的噼啪爆響,仿佛隨時會失控炸裂。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握著元帥權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的手,泄露了他內心同樣洶涌的波瀾。
“帝天……”
柳絮飛的聲音帶著生命女神特有的柔和,卻難掩那份沉重,
“若成,是希望,亦是深淵最后的瘋狂?!?/p>
星斗核心森林上空,沸騰的七彩龍威與深淵污穢的紫黑粘稠彼此撕扯、吞噬,像兩片狂暴的海洋在對撞。
每一次能量渦旋的炸裂,都讓整個殘破位面為之震顫。
空氣凝滯如冰冷的水銀,沉重地壓迫著每一個生靈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殘存的人類戰士與魂獸精銳,在遍布焦痕和尸骸的破碎陣地上,死死扣緊盾牌,攥著武器的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虬結的樹根。
粘稠的漿汗混合著血污,從他們緊繃的額角滑落,滴進腳下被深淵毒素浸透、如同巨大癰疽般的焦土。
每一顆心臟的搏動,都像沉悶的巨錘砸在冰冷的鐵砧上,在死寂中回蕩——是敲響末日的喪鐘?
還是……撕開永暗的、新生命的第一聲胎動?
所有人的眼瞳,無論染血的人類之眼還是燃燒的魂獸豎瞳,都死死釘在那片被光與暗徹底扭曲的森林核心。
仿佛要將最后的光明或絕望都刻進視網膜深處,等待最終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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