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沒幾天,張嵐便帶著他的“逐火”小隊重新投身于硝煙彌漫的戰場和人頭攢動的任務大廳。
盡管短暫的喘息讓隊員們恢復了些許元氣,但空氣中日益濃重的緊張氣氛,卻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張嵐心頭。
他敏銳地察覺到,局勢正在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速度惡化,而自己實力的精進,在他看來,依舊慢得如同龜爬。
這種緊迫感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
因此,除了帶隊執行那些必不可少的任務,張嵐幾乎將自己所有能擠出來的時間,都一股腦兒地投入到了提升修為這件事上,簡直是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但他沒放松的,遠不止日常修煉。
往世樂土之內,諸位英桀留下的試煉,他也從未敢有片刻懈怠。
不久前,他成功融合了空白之鍵與斗鎧技術的精髓,殫精竭慮之下,終于將屬于自己的四字斗鎧圖紙完整地設計了出來。
幾乎是圖紙定稿的那一刻,代表著“螺旋”英桀傳承的刻印便應聲解鎖。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片獨屬于“螺旋”的奇妙領域,力量感沛然涌現。
而在此之前,張嵐早已憑借過人的悟性,通過了“浮生”英桀的考驗,將“浮生”刻印也收入囊中。
或許是接連的成功給了他莫大的信心,又或許是外界的壓力實在迫人,張嵐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他選擇同時開啟“天慧”、“戒律”、“繁星”和“旭光”四位英桀的試煉。
這份近乎瘋狂的舉動,即便是見慣了風浪的蘇,也不由得為之一怔。
罕見地睜開了她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告誡,
勸他道:
“后繼者,凡事過猶不及,莫要太過急于求成了。”
張嵐這小子,也真是夠拼的。自從決定同時啃下【天慧】、【戒律】、【繁星】、【旭光】這四塊硬骨頭,他就沒怎么合過眼。
白天帶隊出去執行任務,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晚上一回到休息室,連口氣都來不及喘勻,就一頭扎進往世樂土。
樂土里的光景,外人瞧不見。
但光看張嵐每次從里面出來那副樣子——
臉色蒼白,眼神里布滿血絲,有時候連走路都打晃,就知道那里面的試煉有多磨人。
他不是鐵打的,好幾次都想把這攤子事兒全撂挑子,愛誰誰,老子不干了!可一想到外面的局勢,想到“逐火”那幫還指望著他的弟兄,那股子邪火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咬咬牙,第二天照舊。
蘇都被他這股近乎自虐的狠勁給驚動了。
那位平日里總是慵懶地窩在一旁,仿佛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的英桀,破天荒地睜開了眼,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說你這小家伙,急什么?修煉又不是趕工期,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你這么搞,根基都要給練虛浮了。”
張嵐當時正盤膝坐在休息室那張硬板床上,腦子里同時處理著來自四位英桀試煉的信息流,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個被塞滿了零件的機器,咯吱咯吱地響,隨時都可能散架。
聽見蘇的聲音,他才稍微緩過點神,苦笑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前輩,我也不想啊……可沒辦法。”
外面的仗打得一天比一天兇,我這實力提升的速度,跟不上趟兒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天慧】的迷宮需要他不斷推演計算,稍一疏忽就會陷入死循環;
【戒律】的拷問則像是在他心上一遍遍劃刀子,逼著他直面那些最不愿意觸碰的過去和陰暗面;
【繁星】的浩瀚星空讓他時常感到自身的渺小,稍不留意就會迷失方向;
而【旭光】的灼熱,則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融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這四重試煉,每一個拿出來都能讓尋常人脫層皮,他倒好,直接來了個“四管齊下”。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瘋了,腦子里像是有好幾個聲音在吵架,神魂被反復撕扯,疼得他直想撞墻。
可每次撐不住的時候,他就會想起設計四字斗鎧時的那種興奮,想起解鎖“螺旋”刻印和領域時的那種力量感,想起【浮生】考驗帶給他的感悟。
那些,都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
“逐火”的弟兄們也看出了隊長最近的不對勁。
沉默寡言了許多,眼神里的疲憊怎么藏都藏不住,訓練和任務間隙,總是一個人找個角落閉目養神,誰也不敢去打擾。
但沒人抱怨,大家都明白,隊長是在為所有人拼命。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張嵐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在崩潰的邊緣反復橫跳。
白天是硝煙彌漫的戰場和冰冷的任務簡報,夜晚則是往世樂土中無休止的精神鏖戰。
他幾乎是以一種燃燒生命的方式在壓榨著自己的潛能。
嘿,你還別說,這不要命的干法,還真有點效果。
雖然過程痛苦得像是在地獄里走了一遭,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飛速增長。
對法則的理解也在潛移默化中加深,連帶著修為瓶頸,似乎也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當然,代價也是巨大的。
短短半個月,張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窩也陷了下去,只有那雙眼睛,在偶爾抬起來的時候,會閃過一絲比以往更加銳利、更加深邃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疲憊,有堅韌,還有一絲……瘋狂。
蘇后來又勸過他兩次,看他實在不聽,也就不再多言。
只是偶爾會在他試煉到最艱難的時候,不動聲色地遞過一杯帶著清冽氣息的“水”——
那玩意兒喝下去,能讓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稍微舒緩那么一點點。
張嵐知道蘇是好意,每次都低聲道謝,然后,轉過身,繼續他那自討苦吃的“多線程操作”。
他心里清楚,這場和時間的賽跑,他輸不起。
“愛莉,要不你來勸一勸。”
聽著蘇的話語,那如飛花般的絢麗的少女眉頭也是微微一皺。
“是該勸一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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