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謝蘭!”
尋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尖利,
“核心位置!深淵中心偏左十五度,空間褶皺最扭曲的點!”
深淵深處,紫黑色的濃霧如同心臟般猛烈搏動了一下,一個極其隱晦、但又帶著無窮惡意的能量核心在霧靄深處一閃而逝。
它被剩下的七八條最強壯的觸手嚴密拱衛著,周圍的空間扭曲得如同沸騰的水面。
機會!稍縱即逝!
張嵐眼中厲芒暴漲!
無需言語,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鋼鐵弓弦,腳下堅硬的巖石轟然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模糊殘影,目標直指那核心暴露的瞬間位置!
他要以身為矛,為謝蘭撕開一條通道!
“掩護!”
熾翎舞的嬌叱響起,丙火朱雀的虛影在她身后沖天而起!
這一次并非大范圍的焚天之火,而是凝聚到極致的十數道赤紅火線!
如同精準的激光束,帶著焚滅一切的恐怖高溫,瞬間洞穿、纏繞向拱衛核心的幾條主觸手!
火焰與觸手上的星芒符文劇烈沖突,爆發出刺眼的閃光和焦糊味,暫時束縛了它們的行動。
玄澤雙手按地,癸水之力瘋狂涌動,在張嵐突進的路徑下方,粘稠的重水領域瞬間生成,遲滯著從側面襲來的觸手!
“就是現在!謝蘭!!”
張嵐的怒吼如同風暴前最后的號角。
他沖到了極限位置,距離那拱衛圈只有十米之遙!
但前方,最后三條最為粗壯、符文最為密集的觸手如同閘門般轟然合攏,帶著碾碎一切的空間威壓!
任何血肉之軀撞上去,只會被分解成最基礎的粒子!
張嵐沒有退!
他右臂的繃帶瞬間被狂暴的力量震碎!
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迸裂,紫黑色的污染血液飚射而出!
他將所有殘余的力量、意志、連同臂骨深處那屬于“寸勁”的堅韌不屈,盡數灌注于左拳!
沒有任何光芒,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破壞意志凝聚在拳鋒之上!
“寸勁·破!界??!”
轟咔——!?。?/p>
拳頭與三條疊加的空間觸手屏障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空間本身被錘穿的空洞巨響!
以張嵐的拳頭為中心,方圓數米的空間如同被重錘砸擊的鋼化玻璃,瞬間布滿了無數細密、深紫色的裂痕!
那三條疊加的觸手屏障劇烈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屬被強行掰斷的呻吟!
空間結構被這蠻橫到極點的一拳強行撼動、撕裂出一個短暫的、不穩定的缺口!
鮮血從張嵐口鼻中狂噴而出!
左拳皮開肉綻,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但他魁梧的身軀如同釘死在虛空的磐石,半步不退!
用血肉和碎骨,撐住了那瞬間的通道!
通道盡頭,核心的能量波動清晰可聞!
一道幽影,無聲無息地從張嵐撐開的、布滿空間裂痕的缺口處電射而入!
是謝蘭!
她的身影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顯得無比渺小,卻又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裂空刃在她手中發出前所未有的哀鳴,刀身上的幽暗波紋劇烈震蕩,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解!
她眼中再無他物,只有那顆在紫黑霧靄中若隱若現、搏動著的核心!
刀光,幽暗得吞噬了周圍一切光線,帶著她全部的生命力與武魂本源,毫無保留地刺出!
“開——!”
裂空刃刺入核心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沒有聲音。
沒有光亮。
只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空間本源的寂滅沖擊波。
以那核心為原點,無聲地、卻無可阻擋地擴散開來。
深淵核心炸裂的瞬間,時間如同被凍結的粘稠血漿。
無聲的沖擊并非向外擴散,而是向內瘋狂塌陷!
紫黑色的深淵迷霧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抽干、壓縮,視線所及的空間像被揉皺的廢紙,扭曲出怪誕的弧度。
隨即便是刺耳的、玻璃碎裂般的銳響,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遍布整個斷裂帶!
“噗——”
謝蘭首當其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噴出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回來,撞在符梓辰慌忙祭出的“金剛符”光壁上,軟軟滑落,手中的裂空刃黯淡無光,刀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發出瀕死的嗡鳴。
符紙瞬間燃燒殆盡。
拱衛核心的巨型觸手如同被抽去了脊骨,僵直、抽搐,表面閃爍的星芒符文瘋狂明滅,最終徹底暗淡、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閃爍著微光的能量塵埃。
空間錨固力場如同被戳破的氣泡,驟然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源自深淵的吸扯感和空間粘稠感瞬間消失無蹤。
“成了!”
尋明聲音嘶啞,肩后的渾天儀虛影黯淡到了極點,但核心指針死死鎖定力場消失后暴露出的空間坐標,
“快!星痕錨點!”
樂晨星掙扎著撐起身體,不顧嘴角的血跡,雙手捧起一團純凈的星輝,艱難而精準地按向尋明指出的位置。
星輝如同溫潤的水流,迅速注入那片尚在輕微波動的空間節點,勾勒出穩定而玄奧的符文軌跡。
其他隊員,無人歡呼。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魂力燃燒殆盡的焦糊味。
白霆烈雙臂的傷口在星輝下緩慢愈合,但庚金之氣明顯萎靡;林麟腳下的巖墻早已坍塌,他拄著膝蓋大口喘息;
玄澤臉色蒼白,癸水領域縮至身前一尺;熾翎舞的火焰羽翼虛影幾乎透明;蒼穹的乙木藤蔓萎頓在地。
符梓辰則快速將幾張“回春符”拍在謝蘭和自己身上,效果微弱。
張嵐站在最前方,背對眾人。
擋下那三條疊加觸手的左拳皮肉盡碎,露出森白骨茬,深紫近黑的污染血液順著碎裂的指骨滴滴答答落下,在焦黑的巖石上灼燒出嗤嗤白煙。
右臂深淵侵蝕的傷口更是猙獰,紫黑色的毒素如同活物般在翻卷的肌肉下蠕動,每一次心跳都帶來鉆心的劇痛和靈魂被啃噬的冰冷感。
但張嵐憑借著自身的恢復能力,很快就將這些傷口恢復如初。
“這……真的是深淵討伐團所能接取的任務嗎?”
張嵐不禁這樣感嘆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天海的任務強度僅此一例。
至少也是資深黃金級討伐團組隊才能完成的任務,甚至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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