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壘那蠕動的、仿佛覆蓋著腐肉筋膜的表面被生生撕開,暴露出下方扭曲翻騰的、如同億萬蛆蟲抱團構成的能量湍流。
每一次撕扯,都有大塊粘稠的黑暗物質被她的機械臂硬生生扯脫,帶著神經反射般抽搐的粘絲,被她隨手甩向后方焦土,濺起一片腐蝕的青煙和滋滋作響的燃燒。
帝天的腳步沉重,仿佛不是踩在泥沼,而是踏在凝固的巖漿之上。
他身后的黑龍虛影并非虛幻,而是實質化的威壓。
龍瞳燃燒著遠古寒冰般的怒焰,每一次凝視,前方試圖阻截的深淵魔物——
無論是揮舞著骨質增生鐮刀的掠奪者,還是散發著毒霧孢子、肢體扭曲如同枯樹的畸變體——
都在那目光下發出靈魂層面的尖嘯,堅固的外殼龜裂、融化、然后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陶俑般轟然爆碎!
污穢的體液、破碎的甲殼和腥臭的臟器碎片如同骯臟的雨點,潑灑在后續涌上的魔物身上。
他根本無需動手,僅僅是行走,便在前方犁開一條血肉和黑暗能量鋪就的死亡走廊!
“斷脊者”的特戰士兵緊隨著這兩柄最鋒利的尖刀,沉默地突進。
他們的外甲早已被腐沼的毒霧和濺射的污穢染得看不出本色,爆彈槍噴吐著短促、致命的火舌,每一次點射都精確地打爆一只試圖從側翼或頭頂撲下的深淵生物脆弱的能量節點或復眼。
近戰的士兵揮舞著高頻鏈鋸劍或厚重的動力錘,鏈鋸撕開厚重甲殼的刺耳摩擦聲、動力錘砸碎扭曲骨骼的沉悶破碎聲,與深淵生物被切開、砸爛時發出的非人慘嚎,構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沖鋒樂章。
血漿、粘稠的黑暗膿液、斷裂的肢體和破碎的武器在狹窄的突擊通道內四處飛濺,每一步都踏在滑膩的血肉泥濘之上。
深淵核心就在眼前!那巨大的聚合點如同一個由無數蠕動黑暗觸手和渾濁能量膿包構成的、不斷搏動的腫瘤。
表面流淌著令人作嘔的、粘稠如瀝青的暗光,散發出的惡臭幾乎凝成實質,帶著強烈的精神侵蝕,沖擊著每一個靠近者的意志。那是深淵意志在此地的具象化子宮!
“碾碎它!”一聲嘶啞的命令在突擊頻道內炸響。
數名身著重型破甲外骨骼的“斷脊者”士兵怒吼著,將肩膀上粗大的能量炮口死死頂向那搏動的核心腫瘤。
炮口過載的嗡鳴尖銳刺耳,充能到極限的毀滅光束如同灼熱的鋼水洪流,狠狠灌入核心表面!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并非來自外部。
是整個深淵核心內部爆開了!被強行灌入的狂暴能量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核心表面那些蠕動的觸手和膿包瞬間被撕裂、氣化!
一個巨大的、焦黑的破口被炸開,腥臭滾燙的、混雜著黑色血肉碎塊和粘稠膿液的黑暗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從破口中狂噴而出!
這股狂暴的沖擊力將最近的幾名破甲士兵狠狠掀飛,沉重的裝甲砸進腐臭的泥沼里。
“吼——!!!”
就在破口被炸開的瞬間,一聲飽含著無盡痛苦、憤怒與混亂瘋狂的咆哮從核心深處炸裂開來!
這咆哮并非物理的聲波,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層面掀起毀滅性的風暴!
整個哀嚎腐沼的污穢能量瞬間沸騰、逆流!
無數尚未被剿滅的、散落在腐沼各處的深淵魔物同時發出可怖的尖嘯,徹底失去了僅存的理智,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瘋狂抽打,發狂地朝著“斷脊者”的突擊鋒線發起自殺性的沖鋒!
原本在帝天威壓下崩解的魔物殘骸,竟在這狂暴意志的驅使下,如同提線木偶般重新蠕動、聚合,形成更加畸形、更加惡心的縫合怪,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撲來!
核心深處,那個被炸開的巨大破口內,景象更加驚悚。
粘稠如瀝青的黑暗能量中,無數蒼白、扭曲、帶著非人痛苦表情的亡魂面孔翻滾著、掙扎著、尖嘯著,它們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揉捏在一起,如同被頑童捏壞的泥偶,正試圖凝聚成一個支撐核心的脊梁!
那是深淵意志在抽取這片戰場無數年積累的亡魂殘渣,做最后的掙扎!
“垂死反噬!”
凌梓晨的電子眼瞳孔急劇收縮,冰冷的合成音帶著一絲被電磁干擾的雜音,
“它在用亡魂鑄骨!”
“哼!”帝天冰冷的重哼如同萬載冰川碰撞。
他身周的黑龍虛影驟然凝實,仰天無聲咆哮,實質化的龍威如同怒濤般擴散,硬生生將那些發狂涌來的魔物潮沖得微微一滯!
他不再邁步,而是緩緩抬起了那只覆蓋著黑色龍鱗的手爪。
五指張開,對著那核心破口中正在強行凝聚的亡魂脊椎,虛虛一握!
嗡——!
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并非物理的抓握,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間結構本身的力量!
核心破口內,那片正在凝聚亡魂脊柱的混沌區域,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薄冰,瞬間布滿了密集的、漆黑的裂痕!
裂痕瘋狂蔓延,所過之處,那些剛剛凝聚出輪廓的蒼白亡魂面孔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玻璃,發出無聲的尖嚎,瞬間被拉扯、撕裂、崩解成最原始的、混亂的靈魂碎片!
剛具雛形的亡魂脊椎,在帝天這隔空一握之下,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蹂躪、捏碎、徹底化為齏粉!
深淵核心深處傳來了更加凄厲、更加絕望的意志哀鳴!那搏動的巨大腫瘤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表面的蠕動驟然變得紊亂而無力,粘稠的暗光急劇黯淡,破口處噴涌的黑血膿液也失去了先前的狂暴,變得稀薄而混亂。
“脊梁已斷!”
凌梓晨冰冷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她的機械臂前端能量爪光芒暴漲,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切割光束,狠狠刺向那失去支撐、能量渙散的核心最深處!
“現在,剜心!”
斷脊者獠牙,終咬碎了深淵最后的倔骨!
剜心的利刃,已然抵近那顆腐爛心臟最深的膿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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