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那畸變的巨口張開,喉嚨深處,無數(shù)種駁雜神力的光團瘋狂壓縮、碰撞、融合,最終凝聚成一束無法形容其色彩的、足以貫穿宇宙的混沌能量洪流,搶先一步,朝著張嵐所在的黑暗核心轟然噴發(fā)!
混沌洪流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溶解、汽化,留下一條光怪陸離、色彩扭曲的虛無通道。
這是江煒強吞噬諸多神祇后,強行糅合、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毀滅性力量,帶著將萬物歸于無序混沌的恐怖意志。
黑暗核心內(nèi),張嵐猩紅的眼眸微微亮起。面對這足以溶解規(guī)則本身的混沌洪流,他背后的巨大骨翅猛然向前合攏,如同兩柄交叉的死亡鐮刀,將他整個身軀完全包裹。
“轟——?。?!”
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爆炸在終焉戰(zhàn)場中心爆發(fā)。
混沌洪流狠狠撞在包裹張嵐的黑暗骨翼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jié)的、仿佛宇宙本身在呻吟的沉悶嗡鳴。
撞擊點周圍,空間被徹底“抹除”,形成一個巨大的、邊緣閃爍著混亂能量火花的絕對虛無之球。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光線被扭曲吞噬。
混沌與湮滅的交界處,狂暴的能量互相撕扯、湮滅。
江煒強混沌色的能量洪流狂暴地沖刷著那對堅硬的黑色骨翼,試圖將其溶解、侵染。
而骨翼表面,深沉的黑色如同活物般流淌,將沖刷過來的混沌能量不斷“擦除”,化為虛無。
每一次沖刷與湮滅的對抗,都釋放出足以將神級強者震成齏粉的沖擊波,無聲地蔓延開去,將周圍本就殘破的星環(huán)遺跡進一步碾成宇宙塵埃。
江煒強傾盡全力噴吐著混沌洪流,畸形頭顱上的復(fù)眼死死盯著那在洪流沖擊下紋絲不動的黑暗核心,流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瘋狂。
他體內(nèi),那些被他強行吞噬、尚未完全煉化的神祇本源,在如此極限的能量輸出下開始劇烈反噬、沖突。暗紅的晶甲碎片從他膨脹的軀體上崩落,傷口處噴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失控的能量亂流。
他龐大的身軀在劇烈顫抖,發(fā)出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內(nèi)部炸開。
就在這時。
那對承受著混沌洪流瘋狂沖刷的黑暗骨翼,猛然張開!
如同黑暗大幕被驟然撕裂。
骨翼的縫隙中,一點猩紅的光芒倏地亮起,隨即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只有手指粗細的漆黑射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貫穿了江煒強噴吐混沌洪流的巨口!
射線無聲無息,所過之處只留下一道絕對的、連虛無都不存在的細長軌跡。它精準地射入江煒強因噴吐而張開的巨口深處。
“呃——!”
江煒強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喉嚨深處正在噴涌的混沌洪流如同被掐住了源頭,劇烈地顫抖、鼓脹,隨即轟然炸開!
“噗……轟隆!”
巨大的爆炸直接發(fā)生在江煒強畸形的頭顱內(nèi)部!
粘稠的、混雜著不同神軀和龍血的污穢之物,連同碎裂的骨骼、晶甲碎片,以及失控的混沌能量,如同被踩爛的漿果般從他破裂的頭顱、脖頸、肩膀的傷口中猛烈噴射而出,形成一場污穢的血雨腥風(fēng),灑向冰冷的虛空。
他那龐大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爛肉山,轟然向后倒去,撞碎了身后一大片要塞殘骸。
那顆強行拔升到極限的、充滿混亂意志的核心,在胸腔深處發(fā)出絕望的、如同風(fēng)箱漏氣般的嘶鳴,搏動得越來越慢。
業(yè)魔張嵐立于虛空,骨翅緩緩舒展,邊緣的黑色湮滅之力如同呼吸般明滅。
猩紅的眼眸,冰冷漠然地俯視著下方那堆仍在抽搐、冒著污穢濃煙的龐大殘骸。
終焉戰(zhàn)場上彌漫的毀滅氣息,似乎都因其存在而變得更加粘稠、死寂。
污穢的腥風(fēng)在死寂的真空里緩緩彌散。江煒強那如山崩般傾倒的龐大殘骸,在凝固的星艦碎片上砸出更深的凹陷。
粘稠的、混雜著暗紅、慘綠與刺目金色的污血,如同潰爛的星核巖漿,正從他那破碎的頭顱、撕裂的頸肩以及體表無數(shù)崩裂的晶甲縫隙中,一股股地涌出、蔓延,在冰冷的虛空中聚成一片片緩緩蠕動的、散發(fā)著毀滅氣息的泥沼。
每一次粗重如同破敗風(fēng)箱般的嘶鳴,都震得他殘破的胸膛劇烈起伏,從裂口中噴濺出更多膠狀的穢物和失控的能量火花。
那顆被強行拔升、承受著無數(shù)神祇本源反噬與沖突的混沌核心,在他胸腔深處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像垂死星辰最后的塌縮,發(fā)出沉悶而絕望的“咚…咚…”巨響,每一次跳動都黯淡一分,每一次都讓覆蓋其表面的污濁晶體剝落更多。
他掙扎著。
那堆扭曲的肉山在凝固的黑暗背景下微微抽搐。
斷裂的骨刺刺穿表皮,流淌著不詳?shù)墓鉂?。他想抬起僅剩的爪子,爪尖痙攣著,卻只攪動了身下那片污血泥潭。
渾濁的復(fù)眼艱難地轉(zhuǎn)動,試圖聚焦,視野里只有一片虛無的冰冷,還有……那個懸停在上空,比虛無更深沉的存在。
業(yè)魔張嵐。
巨大的骨翅如同兩柄收割萬物的巨大鐮刀,邊緣流淌著純粹的死寂,靜靜地懸浮著。
銀發(fā)在無聲的能量余波中拂動,猩紅的眼眸里沒有任何屬于活物的情緒,只有一種洞悉并掌控一切終結(jié)的漠然。
他看著下方垂死的巨物,如同看著一顆即將燃盡的火炭。
終結(jié)的時刻到了。
張嵐動了。
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發(fā),沒有撕裂空間的尖嘯。
他僅僅是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如同滴落的墨汁,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江煒強那仍在微弱搏動的、鼓脹欲裂的巨大胸腔正上方。
手中的天火圣裁,在他出現(xiàn)的瞬間,如同激光般精準而冷酷地向下斬去!
“嗤——”
沒有金鐵交鳴。
天火圣裁輕易地刺穿了那層蠕動的、試圖修復(fù)的暗紅晶甲,撕裂了下方虬結(jié)扭曲的筋肉,如同滾燙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污穢的能量如同被戳破的膿包,從傷口處猛烈噴涌,卻在接觸到骨翅邊緣流淌的深邃黑暗時,發(fā)出“滋滋”的湮滅聲,化作一縷縷瞬間消散的青煙。
“噗!”
骨翅深深貫入,直達核心!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滯了一瞬。
“呃……”
一聲短促到幾乎無法捕捉、混合了極致痛苦與徹底絕望的嘶鳴,從江煒強殘破的喉嚨深處擠出。
緊接著,是無聲的崩潰。他那龐大如山巒的軀體,從被骨翅刺入的核心點開始,如同被投入強酸的沙雕,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度。
污穢的血肉、斷裂的骨骼、破碎的晶甲……所有構(gòu)成這頭畸變怪物的物質(zhì),都在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規(guī)則力量下,開始了急速的“風(fēng)化”與“湮滅”!
不是爆炸,是消散。
洶涌的污穢能量如同被無形巨手抹除的粉筆痕跡,瞬間熄滅、黯淡、歸于虛無。暗紅的晶甲寸寸碎裂,化為比塵埃更細微的灰色粉末,無聲地飄散。
虬結(jié)的筋肉在失去力量的同時,如同經(jīng)歷了億萬年的腐蝕,迅速干癟、枯槁,碎裂成灰。
那曾經(jīng)蘊藏著狂暴龍力和駁雜神力的骨架,發(fā)出最后一聲脆響,隨即崩塌,斷裂成無數(shù)慘白的碎塊,又在墜落的過程中繼續(xù)解體,化為更細的塵埃。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
那曾如山岳般橫亙、散發(fā)著令星系戰(zhàn)栗的混亂與毀滅氣息的畸變聚合體,消失了。
沒有留下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留下巨大的殘骸,甚至沒有留下多少戰(zhàn)斗的痕跡。
原地,只剩下幾縷尚未完全飄散的灰色塵埃,以及一片被污血短暫浸染、正迅速被虛空的冰冷與枯寂重新覆蓋的破碎星艦甲板。
那粘稠污血的邊緣,也在某種力量殘留的影響下,正加速凝固、發(fā)黑,最終也化為死寂背景板的一部分。
終焉戰(zhàn)場,徹底陷入了死寂。能量風(fēng)暴的余燼早已散盡,連時空亂流的低語都消失了。
只有絕對的真空和永恒的冰冷,重新籠罩了這片星環(huán)廢墟的中央。
業(yè)魔張嵐緩緩收回了骨翅。
巨大的黑色翼骨上,纖塵不染,仿佛剛才貫穿的不是一個吞噬神祇的怪物,而只是一片虛無。翼骨邊緣流淌的湮滅黑芒悄然隱去。
他懸停在已經(jīng)被打成虛空的終焉戰(zhàn)場之中,銀發(fā)垂落,猩紅的目光掃過那片僅存的污跡與塵埃,確認那個名為江煒強的意志、以及他強行聚合的一切混亂本源,已經(jīng)徹底地、永遠地從這宇宙的畫卷中被擦除。
絕對的勝利。
絕對的終結(jié)。
巨大的骨翅在他身后,緩緩收攏,如同兩扇通往永恒寂靜的黑色墓碑,無聲地矗立在這片廢墟的中央。
他便是這終焉之地唯一的意志,宣告著一切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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