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妍錯愕地看著陸森野。
“但是這次我就不追究了，小鷗把秦昭當成最好的朋友，我只告訴你四個字，下不為例。”
陸森野冷滯的目光掃過嚴妍，“如果再有下一次，就別怪我不客氣。”
嚴妍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身體不自主得抖了一下。
她當然忌憚陸家的勢力。
不過這也是秦昭最后一屆桃花杯了，她沒有別的選擇。
只能鋌而走險。
陸森野沒有再理會嚴妍，他是看在秦昭的份兒上，所以這件事就不追究了。
相信這也是夏小鷗的意思。
陸森野離開了。
嚴妍只覺得自己失去了重心，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不得不承認，陸家的這個陸森野，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
陸森野去看了一眼夏小鷗。
夏小鷗已經換好了衣服，化了妝。
在妝容的掩蓋下，她的臉稍稍有了血色。
她在一個小角落里做熱身活動。
只是稍稍動了動，她便坐下了，開始喘著氣，額頭上也淌下了細密的汗珠。
陸森野不免有些擔心。
就這樣隨便活動一下，她都累得不行，一會兒要怎么跳呢？
他甚至有種沖動，不讓她跳了，回去好好養病。
可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陸森野從后臺出來，直接去了前面。
比賽已經開始了。
陸森野看了一眼節目單，夏小鷗是壓軸的幾個人之一。
其實一場比賽，位于中間的位置是最好的。
最開始的時候，評委要求比較高，總覺得后面可能還會有更好的。
哪怕跳得很好，評委也不愿意給出特別高的分數。
而壓軸的最后幾個，評委早已經看乏了，精神也不太集中，甚至想要早點結束這場比賽，而且能進入決賽的都是非常出色的舞者。
同樣的東西看多了，就會出現審美疲勞，壓軸的人，通常分數都不會太高。
秦昭就在中間的位置，看來嚴妍也是動了手腳的。
這種看似公平的抽簽，實際上都是可以造假的。
體育界經常抽簽，陸森野再清楚不過了。
他對夏小鷗的擔憂又多了幾分。
嚴妍良久才從被陸森野的威脅中回過神兒來。
“小昭呢？怎么還不來？”
她出門去找，發現秦昭就蹲在距離辦公室不遠的樓道里。
“你在這兒干嘛呢？”嚴妍一看她這個樣子就來氣，硬是把她拎進了辦公室里。
“要比賽了，你耷拉著個臉干什么？”
嚴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媽，我問你，前天彩排的時候，你給我的奶茶，是不是有問題？”
嚴妍的眼睛有點閃爍，“什么奶茶？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比賽。”
“給小鷗的奶茶有問題，我還說呢，你這是開竅了，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還知道買杯奶茶。”
秦昭看著嚴妍的目光，帶著幾分憎惡。
嚴妍的唇角抽動了幾下，“我還不是為了你好！秦昭，就你傻！別人都有心眼兒，你看那個夏小鷗，看著對你好，實際上呢，做的都是害你的事。
她給你吃的那些東西，都是高脂肪高碳水的！還有你們做賬號……”
“是我自己樂意！”秦昭朝著嚴妍吼道。
因為憤怒，她的胸口一起一伏。
“你沖我吼什么？”
“是我自己要吃那些東西的，是我求著她給我做的，跟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還有賬號，是我自己懶，不想跳，才主要拍小鷗的！跟她沒關系！你要我說多少次！”
秦昭雙手攥著拳頭，臉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了。
嚴妍從沒見過秦昭這個樣子。
從下到大，她確實調皮，但是罵一罵，或者揍一頓，什么都好了。
“秦昭，你傻不傻！”
“我不傻！”秦昭咆哮著，“我只有小鷗這么一個朋友！”
她的一雙眼睛瞪得猩紅。
“為什么我只有一個朋友，都是因為你！一起上課的小朋友都能成為好朋友，只有我，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到處托關系找人，我腦門上就印著三個字，關系戶！”
秦昭指著自己的腦門喊著，“你不讓我跟這個玩，不讓我跟那個玩，你說我們不是朋友，是競爭者，所以我跳了這么久，一個圈里的好朋友都沒有！”
“我說的有錯嗎？”嚴妍反駁道。
“我好不容易有小鷗這么一個朋友，都是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還借我的手！”
秦昭舉起雙手看著嚴妍，“是我把那杯奶茶給了小鷗的，是我！你太卑鄙了！”
嚴妍抬起手來，想要給她一巴掌，考慮到她一會兒還要比賽，硬生生把手落了下去。
“這件事以后再說，你現在重要的是比賽！”
“我不要比賽了！”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次！”
“從小到大，我都不喜歡跳舞，是你喜歡跳舞，因為你跳不成了，你沒有完成你的夢想，所以你就要逼我，嚴妍，你是天底下最讓人討厭的媽媽！”
嚴妍這次真的沒忍住，一巴掌打在了秦昭的臉上。
“我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你嗎？”
“為了我？可是我一點兒都不開心！我天生就比別人胸大，你知不知道每次壓到胸的時候，我有多疼！
我是有天賦的，可是并不代表壓腿、壓肩、壓腰、壓腳背不疼啊！別人的媽媽都心疼孩子，只有你對我最狠，生怕老師收著勁兒，每次給我壓到最大。
你還打我，罵我！我再也不要跳舞了！”
嚴妍的眼淚也淌了下來，她知道秦昭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我知道你覺得夏小鷗走到今天不容易，可是你容易嗎？媽媽容易嗎？小昭，別鬧了，媽媽以后再也不罵你了，今天最后一次了，行不行？”
嚴妍的語氣軟了下來。
秦昭卻冷笑一聲，“你以前也會這么哄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昭……”
“拿了桃花杯的獎，再進入舞劇院，回頭為了爭首席，爭A角，你還是會像現在一樣！”
秦昭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我都是為了你！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我受夠了，受夠了！再也不跳了！”
說完秦昭突然朝著窗戶跑過去，她推開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啊——”嚴妍嚇得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