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小魚兒真是大當家的妹妹?”
“如假包換?!?/p>
花雨曼別別嘴:“那他怎么這么不靠譜,也不給自己的妹妹找些可靠的人看著?”
茍大夫也不好說什么,只道:“阿修平日里事物繁忙,估計也想不到這么細。那青梨以前瞧著也是靠譜的,姑娘家許是年齡大了,心思就活絡了?!?/p>
“那小魚兒這里,”花雨曼指了指腦袋,“是受過傷嗎?”
茍大夫長長嘆了口氣:“她娘是難產走的,妤兒也因為悶在他娘肚子里太久傷了腦子,落了病根?,F在四歲半了還不大會說話?!?/p>
花雨曼的眼里忽而蒙上一層水汽。
她看到了那個小女孩,乖乖地坐在石頭上,等媽媽回來。
可是媽媽一直沒有來,她從上午等到晚上,從天亮等到天黑。她在那塊大石頭上睡著了,手里還抱著一個破娃娃,那是媽媽買給她的唯一一個禮物。
后來,她在那條街上游蕩。
白天,在垃圾桶里翻吃的,晚上誰在公園的長椅上。偶爾也會有好心的嬸子會給好吃的。當然,也有人欺負她。
那些調皮搗蛋的男孩都喊她小啞巴。
小啞巴,不說話,爸爸嫌,媽媽厭……
花雨曼垂下頭,掩住眼里的水光。
“師傅,就沒有方法調理嗎?”
“難。腦袋里面受了損傷,針灸用藥起到的效果有限。再者,妤兒也不配合,一喝藥就吐,一扎針就發狂,狂起來又是咬人又是傷人,兩個大人都制不住。這么些年,也只能這么不好不壞地控制著?!?/p>
“這樣啊,”花雨曼撫著小魚兒圓溜溜的小腦袋,陷入了沉思。
小魚兒不喜歡扎針,許是怕痛。
腦子里靈光一閃,忽然想到前世她看過的一位老中醫的書。那位老中醫擅長以火柴棍代替針來給小孩子推拿,小手一推百病消。其中就有講到這種先天性腦部損傷的病例。
手部有身體各個部位的反射區,而小孩六歲以前,手上的穴位是很敏感的。
那位老中醫就是憑著火柴棍推拿術聞名遐邇。
或許,她可以嘗試下。
許是同病相憐,她對小魚兒格外心疼。
“走,小魚兒?!被ㄓ曷研◆~兒抱起來,四歲的小孩竟然不足三十斤,趴在身上輕飄飄的,一身骨頭硌人的很。
花雨曼找出一個不用的澡盆,放好熱水。然后把小魚兒像剝殼一樣剝個精光,丟進澡盆里。
衣服一脫,花雨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小的人兒身上居然布滿了一片一片的掐痕,有些紅里泛紫,密密麻麻的,瞧著像是針扎的。
新舊交替,一看就是長年累月造成的。
傷口主要集中在胸口和大腿處,這兩塊地方比較隱蔽,小魚兒又不會說話,除了近身伺候的人,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青梨那個殺千刀的,只讓她跌一跤著實便宜她了。下次再讓她見著……花雨曼拳頭握的“嘎吱嘎吱”響。
小魚兒似乎不太習慣洗澡,縮在澡盆一角有些不安。
花雨曼拿毛巾輕輕替她擦拭,柔柔地安慰道:“小魚兒不怕哈,頭發洗一洗,手手洗一洗,腳腳洗一洗,身體洗一洗,洗完香噴噴。”
一邊洗還一邊哼起了歌。
“小猴洗個澡隨手搔一搔小狗洗個澡尾巴泡一泡,大象洗澡澡……”①
許是花雨曼的歌聲起了作用,小魚兒整個人放松了下來,身體也不再僵著。由著花雨曼給她洗凈擦干頭發抱到床上。
沒一會兒就闔上眼睛,睡著了。
花雨曼把她的衣衫洗掉,掛在外面。夏日炎炎,不出一個時辰就能晾干。
做完這一切,身上汗涔涔的。廚房燒的水還有的多,花雨曼索性自己也洗了個澡。
洗完,套上一件寬大的白色里衣,總算涼快了一些?;ㄓ曷林^發從凈房里出來。
轉過花鳥山水屏風畫,看到屋子中間的桌子旁坐著一個人。
烏發如瀑,松散地垂在肩上。桃花眼微挑,眸子清亮,仿佛萬千星辰綴在里面。手支著線條流暢的下巴,懶懶散散像沒骨頭似的。
不是顧宴修又是誰?
花雨曼一聲尖叫都到嗓子眼了,瞄到熟睡的小魚兒,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雙手環胸,警惕地問道:“你你你,你是怎么進來的?”
顧宴修嗤笑:“我當然是,堂堂正正,走進來的?!?/p>
去你個堂堂正正。
花雨曼贈送他一個白眼后空翻。
“進別人房間前先敲門。這是最基本的禮儀,你懂不懂?還有,”似是想到什么,緊張得臉都皺了,“你你你,進來多久了?”
“也沒多久,”顧宴修唇畔漾起弧度,在花雨曼一口氣快要松下來的時候,丟下一記重磅炸彈,“也就堪堪聽完某人狼哭鬼嚎的全過程吧?!?/p>
啊~~~
花雨曼捂臉!花雨曼土撥鼠尖叫!花雨曼鴕鳥蹲!
她最愛洗澡時候唱歌,偏偏沒啥音樂細胞,調跑得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唱到高音部分還會劈叉……
想到這些都被某人聽了去,花雨曼尷尬地想用腳趾摳地板。
“你下次來必須先敲門,我允許了才能進。不對,這是我的寑房,你不能隨隨便便進來……哎呀,”話未說完,整個人來了個360度旋轉。再回神,人已坐在顧宴修腿上。
被他雙臂圈住,兩個人離得很近。
顧宴修的薄唇貼著她的耳朵,呼出的氣息燙紅她的雙頰。
“這里是臥龍寨,我的地盤。我想進哪就進哪,包括……”
男人熾熱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那目光極具侵略性。
花雨曼居然秒懂他那未盡之言,懵圈了幾息,臉上像炸開了煙花,紅暈一層一層染上來,端的是俏麗動人。
夏日衣衫單薄,她又只著里衣。
男子身上的熱量源源不斷地透過薄薄的布料牽動她的感官。她被燙得手腳發軟,頭也暈乎乎的。等感覺到男人身下的變化,才恍然醒悟,驚跳而起。
退開一段距離,扯過掛在一旁架子的衣服穿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才感覺到安全。
“大當家可真是閑,大白天的來我這里就為了調戲我幾句?”
①轉自網絡可一兒歌《洗澡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