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你想吃什么?有什么禁忌嗎?我對藏區的風俗習慣了解挺少,還需要我們多交流溝通。”
易中鼎看她沉浸在羞澀中,便開口說道。
“啊?我沒有,雖然我父母是苯教的,但我不信教,我信組織。”
“唯一的忌諱就是不為人民服務。”
“你在京城時間久,吃什么我聽你的,不要那種很貴的餐館。”
白玉漱搖搖頭,露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
“哈,咱們信仰相同,忌諱相同,那走吧,白玉漱同志。”
易中鼎聞言愣了一下,旋即油然地笑道。
“好啊,易中鼎同志。”
白玉漱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但笑容已經明亮坦蕩。
她走到易中鼎的身邊,和他并肩同行。
夏初的風吹過。
她被吹亂的發梢有時會拂過易中鼎的臉龐。
留下說不清道不明的獨特香氣。
這也讓易中鼎那平靜的心蠢蠢欲動。
他強忍著擁佳人入懷的沖動。
兩人走到了停車場。
這期間兩人都遇到了不少各自的同學。
他們也都很識趣。
沒人上前來打擾。
只是一個個的眼神都有著打趣的曖昧。
一開始兩人都還有些尷尬和不自然。
但看的人多了。
也就那樣吧。
易中鼎把自已的自行車推了出來:“上車,玉漱同志。”
“哦。”
白玉漱輕輕點點頭,側坐上了車后座。
然后紅著臉伸出兩只小手。
拈花一般輕輕拈著易中鼎的衣袂。
“抓緊咯,一會兒摔下去咯。”
易中鼎扭頭輕笑著說道。
“哦。”
白玉漱低著頭。
她的小手不再是拈著衣袂。
而是攥著小拳頭,抓著他的衣袂了。
易中鼎看她坐穩了,腳鐙子一踩,自行車就溜了出去。
“哎呀。”
白玉漱被冷不丁地慣性一帶,整個人都撞到了他的后背。
易中鼎在前頭露出了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但他也沒有過分。
逗弄一次就好了。
過了好一會兒。
白玉漱好像也反應過來了,頗有些惱羞成怒地捶了他一拳。
只是易中鼎是沒有眼福看到她此時嬌羞又帶著甜蜜的笑容了。
“玉漱同志,以后就直接叫我中鼎吧。”
易中鼎一邊騎著自行車,一邊說道。
“好啊,那你叫我小玉吧,在家干爸干媽都這么叫我。”
白玉漱清脆的應了一聲。
“好啊,小玉。”
易中鼎自然是從善如流。
他還有心思胡思亂想一句:只要不是叫大玉兒,我都能接受。
“誒,中鼎。”
白玉漱點著頭,傲嬌地揚著小腦袋,也叫了一聲。
她坐在自行車后座。
雙腳不由自主地踢騰著。
臉上的笑容比夏初的天空更美,更干凈。
易中鼎騎著自行車也在想第一次約會吃點啥。
現在民族文化宮和民族飯店都還沒竣工,京城沒有專門供應少數民族飲食的餐館。
要說有的話就只有清真餐館了。
“小玉,吃涮羊肉嗎?”
易中鼎想了想問道。
“好啊。”
白玉漱點點頭。
她好像反應過來易中鼎看不到。
又雙手拽了拽他的衣袂。
“得嘞,那就東來順走著,那里正好有一個很大的交易市場,咱們吃完還可以逛逛。”
易中鼎把車頭拐進了一條胡同近道,朝著東安市場駛去。
“我在北醫科讀書到現在還沒逛過京城呢,東來順也沒吃過,烤鴨倒是吃過。”
白玉漱好像放松了些,身子靠在了他的背上,頭也枕在了后背。
“那你讀書那么多年,就整天待在學校嗎?”
易中鼎隨口問道。
“對啊,我剛來的時候,聽不太懂這里的話,幸好干爸干媽一直教導我文化,要不然字我都看不懂呢。”
“所以那時候就整天在學校看書,背書,別的同學都學得好快,我太笨了,學得慢,不敢浪費時間。”
白玉漱點點頭說道。
“那你放假了去哪?”
易中鼎又問道。
“二叔家,我干媽的哥哥家里,我叫他二舅,他們一家對我都很好。”
“只是我不好意思總去他家吃飯,所以一般放假也待在宿舍。”
“但是表姐會經常來學校找我玩兒,給我帶好吃的。”
白玉漱倚著他的背,把玩著自已的發梢。
兩人聊著聊著。
自行車就在東安市場門口停下了。
“到了。”
易中鼎直接來到了靠近東來順的北門。
兩人把車子托管好便走進了市場。
“哇,這里好熱鬧啊,空氣中都是香味兒。”
白玉漱深呼吸一口氣,明媚地笑著。
“這是市場北邊,大多是餐館,喏,那就是我們要去的東來順。”
易中鼎指著不遠處一座小樓說道。
兩人走進餐館。
這會兒正好是午飯時間。
所以餐館里很是熱鬧。
上好的羊肉特有的奶香氣飄浮在空中。
食客多是穿著工服的工人和穿著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人。
易中鼎打量了一圈。
沒找到幾個農民。
不過也是。
東來順的消費并不算低。
羊肉雖然從1.3元一斤降到了1.1元一斤。
但對于掙工分的農民而言。
這已經是天價了。
而且小料還得2毛錢一個人呢。
雖然公私合營了。
但跑堂還是有的,只是不負責伺候客人了而已。
跑堂給兩人找了個座兒,然后拿出紙筆問道:“二位,吃點兒什么?那板兒上寫著有。”
易中鼎看向對面的白玉漱。
只見她的眼神也看向了他,搖搖頭說道:“你點吧,我不會。”
“大小三岔各半斤、黃瓜條一斤、一盤毛肚、時蔬、凍豆腐、糖蒜、它似蜜、粉絲。”
“鍋底要先放些羊尾油去煮著。”
易中鼎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嘞,一會兒叫號您就可以去拿了,小料在那邊兒,您自取。”
跑堂快速的記下就走了。
易中鼎點好了菜,又帶著白玉漱去取小料。
以前是伙計會給食客調好料汁。
但現在得自已來了。
“你沒這么吃過羊肉吧?”
易中鼎指著其他桌的銅鍋說道。
“沒有,我們一般都是手抓羊肉,用小刀切著吃或者直接啃。”
白玉漱猶如初進大觀園一般,四下張望著,眼神里滿是雀躍。
“走吧,拿小料去。”
易中鼎帶著她走到一個柜臺。
這里用大盤子裝著二八醬,也就是花生和芝麻混合而成。
還有韭菜花、腐乳、辣椒油等七八種小料。
小料是不限量的。
兩毛錢一個人,隨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