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棟熙凝視著眼前神色淡然的謝景庭,內心猶如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自從那件事后,他和母親在族中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無人愿意相信他們的清白,生活瞬間陷入困境。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母親帶著他逃離了漠北,靠行醫為生。然而,命運并未因此放過他們,好景不長,他母親因為憂思成疾也離開了他,只剩茍棟熙一人在這世間孤苦伶仃。
謝景庭在認識茍棟熙不久之后,便派人前往漠北去探查茍棟熙的身世,查到的也只是對茍棟熙來說全是負面的消息。
那時年少的謝景庭卻對這些流言蜚語置若罔聞,他從未因此對茍棟熙產生過一絲不良的猜疑。他堅信,能夠懸壺濟世的人,其內心必然純凈無瑕。更何況,能夠培養出茍棟熙這樣純真善良品性的父母,又怎么可能會有不良之心呢?
“只是,你現在能離開京城嗎?”茍棟熙試探性地問道。
謝景庭微微皺眉,沉思片刻:“或許會遇到一些阻礙,但總會有解決的辦法。阿卿的病情刻不容緩,若是派他人陪同前往,本督又不甚放心。”
夜宴上的刺客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以刑部的手段是問不出什么的,若要徹查此事,終究還需謝景庭出手。若非祝卿安身中劇毒,命懸一線,楚皇又怎會輕易放他離宮。大亮,街上逐漸傳出熙熙攘攘的叫賣聲。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街市上開始熱鬧起來,叫賣聲此起彼伏。宮內的朝臣及其家眷們經過一夜的惶恐不安,終于在清晨時分得知可以回府。他們弓腰塌背,唉聲嘆氣地離開了皇宮,一個個疲憊不堪。祝書瑤更是一夜未眠,眼下青黑一片,步履蹣跚地隨著人群離去。
祝書瑤內心的憤懣如潮水般翻涌,她堂堂未來的文王妃,竟與這些身份卑微的人同處一室,整夜無人問津,既無人問她是否口渴,又無人關心她是否勞累。她只能咬緊牙關,硬撐著度過這漫長的一夜
當宮門外其他貴族府邸的家眷紛紛登上自家的馬車離去,車輪滾動的聲音逐漸遠去。祝書瑤焦急地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來時乘坐的那輛華麗的馬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喲,這不是未來的文王妃嘛!”
一聲尖酸刻薄的嘲諷打破了祝書瑤的沉思,聲音中滿是不屑與嘲弄,將她從憤懣中喚醒。
祝書瑤尋著聲音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何婷婷那張帶著譏諷的臉龐,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對祝書瑤的輕視。
何婷婷一步一嘚瑟地逼近,她的語氣尖酸刻薄:“怎么?連馬車都舍不得給你備了嗎?這可真是讓人操心,未來的文王妃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何婷婷噘著鮮艷的紅唇,用一種刻意夸張的語調說道。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嘲諷和挑釁,仿佛是在嘲笑祝書瑤的落魄。何婷婷的話語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深深地刺入了祝書瑤的心中。
然而,祝書瑤卻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婷婷……”
祝書瑤心中怒火中燒,但她緊咬牙關,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從容的微笑,柔柔的剛開口,就被何婷婷厲聲打斷了。
“別這么親近地叫我,本小姐跟你可沒那么熟,“何婷婷輕蔑地瞥了祝書瑤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她高傲地抬起頭,用鼻孔看著祝書瑤,\"如今你也淪落為平民,本小姐卻依舊是官家千金。本小姐不跟你計較,沒讓你行大禮,已經是夠仁慈了,你竟然還敢直呼本小姐的閨名。”
祝書瑤的心被何婷婷的刻薄言辭刺得生疼,臉色紅白交織。她緊緊咬著牙,硬是將怒火壓下,她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仿佛在尋找一絲疼痛來宣泄內心的憤怒。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后緩緩抬起頭,努力以平和的語氣對何婷婷說道:“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難道僅僅因為我家族的衰敗,你就要與我生分了去嗎?”
“朋友?”何婷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祝書瑤的不滿和譏諷。在聽到祝書瑤說這句話時,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個調。
“你居然還敢說和本小姐是朋友?”何婷婷的眼中閃爍著怒火,她繼續說道。
“本小姐為了你,不惜兩肋插刀,打抱不平,結果得罪了祝卿安,更得罪了權勢滔天的謝都督!那個時候你在哪里?你怎么不出來為我分擔一二?你倒是逍遙自在,像個沒事人一樣。而當謝都督半夜將我擄走,關在地牢里殘忍的折磨時,你這個所謂的朋友又在哪里?你可知道,那晚我是怎么熬過來的?我遭受的痛苦,你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同情和憐憫?事后你對我可有過一點點的關心?事情明明是你挑起的,到最后,為何你卻能置身事外,安然無恙,反而要本小姐去替你受那非人的折磨!”
“祝書瑤,你不過看本小姐好騙罷了,被你三兩句哄騙的只覺得你可憐,被祝卿安苛待,沖動的替你出頭。可實際呢?你與你那好母親,強占祝卿安母親的陪嫁,處處打壓祝卿安,只有我這個傻瓜,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間,還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在幫助你!”
何婷婷曾真心將祝書瑤視為知己,她曾深深地同情祝書瑤口中描述的悲慘遭遇,然而到頭來,她發現自己只是被利用,被當槍使。
何婷婷的回憶如同翻開的畫卷,一幕幕展現在她的眼前。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為祝書瑤出頭時的義憤填膺,想起了那些被祝書瑤巧妙利用的瞬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她看著祝書瑤,眼中閃爍著冷光,仿佛要將她看穿。
“我沒有,婷婷,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