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培頓了頓,恭恭敬敬說道。
“娘娘怎么會提起這個?”
“認真說起來,江湖之上龍蛇混雜,無奇不有?!?/p>
“卑職長在軍中,隨軍外出游歷之時也曾聽人提起過,”
“有人能以聲音或信物,控制動物的行動?!?/p>
“但卑職卻并未親眼見過?!?/p>
慕卓寧點點頭,眼里滿是贊許之色。
韓培就是韓培,他一點沒變。
你授他一分,他能還你十分。
但這御獸之術確實有些虛無縹緲,連慕卓寧也只是在書中讀到過。
她之所以會向韓培問起,實在剛剛發生的一切讓她覺得太過可疑。
如此野性難馴的野貓,大皇子是如何能收服它的?還將它虐待至此。
再有,這野獸臨死,為何竟還要舍命替大皇子來攻擊她。
野貓暴起前慕卓寧隱隱聽到的嘯叫,更讓她懷疑大皇子身邊確有個善御獸的能人。
既然連韓培都沒見過,或許是她自己過于敏感了吧。
慕卓寧沒再多說什么,別過韓培就帶著綠芊匆匆回宮了。
她心里的疑慮并未完全打消。
慕卓寧一路上都沉默著,仔仔細細回憶了上一世的諸多細節。
但她確實想不起,陸婉宜身邊有這許多能人異士。
這天晚上,慕卓寧睡得極不安穩。
半夜她被寢宮中的一陣響動驚醒,一睜眼就叫綠芊。
綠芊應聲點了燈,披著衣服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了慕卓寧跟前。
“小主怎么醒了?”
“是不是夜里太熱?”
慕卓寧搖搖頭,示意綠芊給她遞杯茶。
她喝過一口,勉強平靜下心緒,立刻問道。
“你沒聽到有什么聲音嗎?”
“我是被屋頂的動靜吵醒的?!?/p>
“似乎有腳步聲來來往往,竟如千軍萬馬?!?/p>
綠芊驚訝的答道。
“回稟小主,奴婢并未聽到?”
“屋頂怎能下容千軍萬馬?”
慕卓寧煩躁地搖搖頭。
“我并非說是人,像是許多只動物……”
綠芊更驚訝了。
“小主是否做噩夢了?”
“奴婢委實沒聽到?!?/p>
綠芊這樣一說,慕卓寧也懷疑是自己白天一直精神緊張,這才導致夜晚淺眠易驚。
但她還是吩咐綠芊。
“讓宮中侍衛加強巡邏,夜里也切不可放松警惕。”
然而,接連幾夜,慕卓寧都被同樣的動靜驚醒。
甚至后來,連綠芊也聽到了那動靜。
整個紫萱殿,像是闖入了數十只矯捷的野獸。
它們的動作過于敏捷,讓人只聞其聲,卻不見其形。
連訓練有素的禁軍侍衛都未能逮到一只半只。
夜夜走眠,讓慕卓寧精神幾乎崩潰。
白日里她忙著命人加強警戒,乃至親力親為。
夜晚有擔心有人或獸入侵,不得成眠。
多日睡眠不足,慕卓寧的眼窩都凹了下去,更有甚者,她現在敏感又煩躁,
幾乎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
這天入夜,慕卓寧又親自帶人檢查了紫萱殿中的所有角落,這才回到寢殿。
躺下后,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強烈的直覺讓她感覺危險在靠近。
似乎今夜就要有大事發生。
她索性不睡了,叫來綠芊陪著。
兩人嘀嘀咕咕直到深夜,果不其然,熟悉的腳步聲又在屋頂響起。
只是這次腳步聲不再徘徊,而是直接落到了殿中。
慕卓寧‘騰’的一下坐起來,只覺得汗毛倒豎,整個人立時清醒了。
“快去!叫侍衛守住寢宮,”
“再叫人去守好二皇子?!?/p>
寂靜的夜晚,綠芊尖銳的聲音像是出兵的號角。
紫萱殿所有侍衛傾巢而出,團團圍住了紫萱殿的主殿和西暖閣。
不一會兒,那些看不見的敵人終于紛紛顯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竟是一隊野獸組成的大軍。
先鋒是一隊接一隊的野鼠,它們摩肩接踵,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殿內。
侍衛們慌忙拔刀就砍。
但野鼠數量眾多,侍衛的刀劍根本無法立刻將它們立刻斬殺。
“?。 ?/p>
忽然傳來慘叫聲,竟是幾只紫貂,從房梁上一躍而下,襲擊了下頭的侍衛們。
被咬的侍衛揮刀自衛,但紫貂敏捷異常,體型又小巧,輕易就躲開了刀劍的攻擊。
一時間,整個紫萱殿亂作一團。
綠芊也不知從哪拿了跟大棒子,緊緊護在慕卓寧周圍。
慕卓寧心下駭然,沒想到對方竟會使出這樣陰狠的法子。
又憂心二皇子,不知道那小小的人兒是不是也會如此害怕。
再想起等這一切過后,她定要讓韓培好好查查那御獸之人。
殿內人獸相斗,正焦灼間,忽聽得一個雄渾的聲音。
“點火把,用火攻!”
綠芊驚喜地轉頭看向慕卓寧。
“是韓將軍!禁軍來了?!?/p>
紫萱殿的動靜到底引來了宮中禁軍,聽到韓培的聲音,慕卓寧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禁軍加入戰團后,很快就解決了戰斗。
慕卓寧出來時,只看到滿地都是野獸的焦尸和血痕,那氣味令人作嘔,場面更令人膽寒。
韓培一臉愧疚朝她低下頭去。
“前幾日娘娘明明已問過御獸之術,卑職卻沒能盡早察覺?!?/p>
“是卑職失職?!?/p>
慕卓寧搖搖頭,先問二皇子。
“二皇子可平安?”
“稟娘娘,二皇子不過受了些皮外輕傷,已讓太醫看過無礙?!?/p>
慕卓寧心里一驚,她自己沒傷著,沒想到明玨還是受傷了。
“不怪韓將軍,本宮亦沒有想到,”
“這樣罕見的江湖技藝,只有畫本子里才有,竟出現在了宮里?!?/p>
韓培聽得出,這位寧嬪娘娘是動了怒。
只是他也確實沒想到,原本不過是后宮最常見不過的宮斗,對方竟無所不用其極。
若是真有這御獸之術現世,那可就不僅僅是后宮過家家般的玩鬧,
而是可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
茲事體大,他必須要盡快稟報皇上。
韓培走后,慕卓寧精神一下子放松下來,積累的疲倦就如山雨席卷。
她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慕卓寧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來。
她睜開眼睛想了想昨夜發生的一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