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嫂子,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啥?”賈張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我說你老糊涂了!”
牛鐵柱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冰冷的喝道:
“劉場長是什么人?張科長是什么人?那是縣里的領導!他們會平白無故地給一個農村小子發槍、發工作證?你用你那被豬油蒙了的腦子想一想,可能嗎?”
“那肯定是丁浩那小子會拍馬屁,把領導給蒙蔽了!”賈張氏還在嘴硬。
“蒙蔽?”
牛鐵柱冷笑一聲:
“人家張科長都說了,丁浩是協助破獲銀行大案的英雄!你倒好,把英雄說成罪犯!你這不是蠢,你這是壞!你這是在跟縣里的領導對著干!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張嘴比縣委書記的批示還管用?”
牛鐵柱一番話,連說帶罵,把賈張氏給說懵了。
“我……我沒有……”
“你沒有什么?全村人都看見了!你堵在人家門口,指著鼻子罵人家是殺人犯!現在又跑到我這里來撒潑打滾!”
牛鐵柱站起身,指著門口,“我告訴你,丁浩現在是縣里掛了號的先進人物,是我們哈塘村的驕傲!你以后要是再敢去招惹他,別怪我這個當大隊長的,不念鄉里鄉親的情分!”
“趕緊給我滾!別在我這兒礙眼!”
賈張氏被罵得狗血淋頭,灰溜溜地從村委會里爬了出來。
外面的太陽明晃晃的,照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只有刺骨的冰冷。
另一邊,丁家院子里,熱鬧非凡。
送走了兩位領導,丁浩就被熱情的村民們給包圍了。
“小浩啊,你看你現在都是國家的人了,以后可得提攜提攜咱們村里人啊!”一個嬸子擠上前來,滿臉堆笑。
“是啊是啊,我家里那小子,跟你差不多大,一天到晚游手好閑,你看能不能跟劉場長說說,也給他在林場安排個活兒干干?”
“丁浩兄弟,你那槍法那么好,現在又有了這寶貝,以后進山打獵肯定更容易了!下次打了大家伙,可別忘了分我們一點啊!”
恭維的話說完了,真正的目的就露了出來。
安排工作,分肉,這些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情。
丁浩臉上掛著和煦的笑,語氣淡淡的回應著:
“各位叔叔嬸嬸,哥哥嫂嫂,謝謝大家的好意。”
“這巡山員的工作,是縣里特批的,因為我幫了公安局的忙,算是獎勵。全縣也就我這一個名額,可不是我說了能算的。”
他頓了頓,又看向那個想要肉的村民。
“至于打獵,大家也知道,這山里的野物是越來越少了。我這槍是用來巡山,防備壞人和保護山林的,不是專門用來打獵的。以后能不能打到東西,全看運氣。”
“就算打到了,那也是我們林場的公共財產,要上交的,可不是我自己的。”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情況,又委婉地拒絕了所有人的無理要求。
那些原本還想占便宜的村民,一個個都訕訕地閉上了嘴。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丁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窮小子了。
人家現在是吃公家飯的,有身份,有地位,還有槍!
想從他身上占便宜?
門兒都沒有!
人群漸漸散去,院子里終于清靜了下來。
“哥,你太厲害了!”
丁力一臉崇拜地看著丁浩,“幾句話就把他們打發了!”
“哥,咱們的房子還蓋不蓋了?”丁玲在一旁問道。
“蓋!當然要蓋!抓緊時間蓋!”
丁浩的目光掃過已經初具雛形的房子,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色。
他轉頭對丁力和其他幾個真心來幫忙的鄉親說道:
“各位父老鄉親,今天耽誤了大家不少時間。咱們也別歇著了,繼續干!爭取早日把房子蓋好!”
“好嘞!”
眾人轟然應諾,干勁十足地重新投入到蓋房的工作中。
院子里,敲敲打打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希望和活力。
而院子外,不遠處的歪脖子樹下,賈張氏那怨毒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房子。
她被大隊長罵了一頓,非但沒有清醒,反而把所有的恨意都轉移到了這座房子上。
憑什么?
憑什么他丁浩能蓋新房,能當正式工,能配槍?
而自己,卻要被人指指點點,連大隊長都罵自己?
她越想越氣,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里瘋狂滋生。
你不是想蓋新房嗎?
我偏不讓你蓋成!
她悄悄地后退,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發呆的順子。
“順子,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夜色如墨,將整個哈塘村都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早已進入了夢鄉,只有幾聲零星的犬吠,偶爾劃破夜的寧靜。
丁家的新房工地,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剛剛砌好的墻體,在微弱的星光下,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兩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借著墻角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
“嫂子,咱們……咱們真要干啊?”
一個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地開口,正是那個叫順子的閑漢:
“這要是被丁浩發現了,他那桿槍可不是吃素的!”
“怕什么!”
另一個臃腫的身影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狠厲,正是賈張氏:
“他睡得跟死豬一樣,能發現什么!再說了,咱們就是推倒一面墻,又不傷人,他還能真開槍打死我們不成?”
“快點動手!別磨磨蹭蹭的!”
賈張氏催促道,“等這房子蓋好了,他就更得意了!咱們得趁現在,給他點顏色看看!”
順子被她一激,心里的恐懼也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破壞的快感。
他一想到白天丁浩那威風凜凜的樣子,和自己被村民們鄙夷的眼神,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干!他娘的!”
“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推!”賈張氏弓著背,雙手抵在墻上,
“一……”
“二……”
就在她即將喊出“三”的時候,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們身后響了起來。
“你們兩個,大半夜不睡覺,在我家墻根底下,干什么呢?”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賈張氏和順子的耳邊轟然炸響!
兩個人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