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搏動!
他又拿出血壓計,手忙腳亂地給病人測量。
“六十……四十……”
“血壓……血壓在回升!”
萬東林抬起頭,那張布滿了震驚和狂喜的臉上,老淚縱橫。
他一把抓住丁浩的手臂,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是一個勁兒地用力搖晃著,仿佛要將自己滿腔的激動,都通過這只手傳遞過去。
門口,樺甸村的漢子們,在短暫的死寂之后,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活了!真的活了!”
“老天爺啊!神仙顯靈了!”
之前那個抱頭痛哭的中年漢子,此刻正跪在地上,
朝著丁浩的方向,砰砰地磕了兩個響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丁浩同志!”
萬東林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看著丁浩,那眼神,已經不能用敬佩來形容,那是一種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誠。
“你……你這……你這簡直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啊!”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完全沒有了一個老醫生該有的沉穩。
“那個老軍醫……他……他老人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丁浩抽回自己的手,按照早就想好的說辭,半真半假地說道:
“那位老人家脾氣古怪,早就隱居山林,不問世事了。我也就是運氣好,得了他幾分傳授。”
這番話,更是給那位“老軍醫”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萬東林聽了,更是深信不疑。
是了!
若非是這種避世的高人,怎么可能擁有如此通神的醫術!
一旁的小護士,此刻看向丁浩的眼神里,全是閃閃發亮的小星星。
剛才那個沉著冷靜,力挽狂瀾的身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看著丁浩,臉頰緋紅,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盤子里的器械,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悅中時,異變陡生!
“嘀——”
一聲刺耳的長鳴,毫無征兆地響起!
那臺老舊的心跳儀上,代表著生命節拍的指針,猛地拉成了一條筆直的橫線!
剛剛還充滿希望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好!”
萬東林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他失聲尖叫:
“心……心停了!快!腎上腺素!”
門口的村民們,剛剛升起的天堂,瞬間又墜入了地獄,一個個面如死灰。
小護士嚇得手里的盤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器械撒了一地。
整個急診室,再次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
就在這片混亂和恐慌之中,丁浩卻異常的冷靜。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將擋在身前的萬東林扒拉到一邊。
“沒用的!”
他低喝一聲,雙手交疊,準確地按在了病人胸口的特定位置。
然后,腰部發力,手臂繃緊,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向下一沉!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在死寂的急-診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沉悶的撞擊聲過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釘在那臺心跳儀上,釘在那條代表著死亡的直線上。
一秒。
兩秒。
就在萬東林的心沉入谷底,以為一切都已無可挽回時。
“嘀……嘀嘀……”
那條直線,奇跡般地顫動了一下,然后,一個微小的波峰,頑強地冒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心跳,恢復了!
雖然比之前更加微弱,節律也有些不穩,但那條直線,確確實實地重新變成了波浪線!
“這……”
萬東林指著丁浩,手抖得像是秋風里的落葉,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看向丁浩的眼神,已經完全像是在看一個妖怪。
剛才那一下,是什么?
不是按壓,不是搶救,就是那么簡單粗暴的一下捶擊!
怎么可能就把停止的心跳給捶回來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醫學認知!
“心前區震擊。”
丁浩吐出五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時候,心臟出現室顫,用這種方法,有一定的幾率能讓它恢復正常節律。”
心前區震擊?
室顫?
萬東林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名詞,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漿糊。
他干了一輩子的醫,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山里的小伙子懂得多?
這一刻,他心中那點作為醫生的驕傲和自信,被丁浩擊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他看著丁浩,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絲狂熱的崇拜。
這已經不是醫術了,這是神術!
病人的情況,總算是真正穩定了下來。
萬東林如獲至寶,親自帶著護士,小心翼翼地將病人轉移到了旁邊一間最干凈的病房,
急診室的門外,樺甸村的幾個漢子,在經歷了這番大起大落之后,一個個都像是虛脫了一樣。
為首的那個中年漢子,也就是被救孩子的爺爺,名叫趙鐵山。
他帶著幾個村民,走到丁浩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小同志!不,恩人!”
趙鐵山聲音沙啞,眼眶通紅。
“您就是俺們全村的大恩人!俺們……俺們不知道該說啥好……”
一個五十多歲的莊稼漢,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大叔,你們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丁浩連忙上前,挨個把他們攙扶起來。
“他為了救人受傷,我救他,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當不得一個‘恩’字。”
丁浩的話說得樸實,卻讓這些村民們更加感動。
趙鐵山擦了把眼淚,從懷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布包,遞到丁浩面前。
“恩人,俺們知道這點錢不夠看……可這是俺們全村人湊的……您一定要收下!等回頭俺們把村里的豬殺了,給您送肉來!”
丁浩看著那布包,沒有接。
他知道,這可能是這些村民們全部的家當了。
“錢,我不能要。”
丁浩的態度很堅決,“你們的心意我領了。要是真想謝我,以后我進山打獵,路過你們村,能給口水喝就行。”
趙鐵山還想再勸,卻被丁浩那不容拒絕的氣勢給鎮住了。
他只好把錢收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
“恩人您放心!以后,您就是俺們樺甸村最尊貴的客人!只要您一句話,俺們全村上下,水里火里,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是一個莊稼漢,最實在,也是最重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