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件一出,病房里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錢學東的呼吸都停了。
京都軍區(qū)總院!
編制!
戶口!
住房!
這幾個詞,每一個都像是一座金山,
砸得他頭暈眼花,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
這是什么概念?
這意味著一步登天!
意味著從此以后,就脫離了農(nóng)民的身份,
成了全國最頂尖醫(yī)療殿堂里的一員!
這是他,
不,是全省所有醫(yī)生,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替丁浩喊出那個“我愿意”了!
他扭頭看向丁浩,眼睛里全是血絲,
那神情仿佛在說:
快!
快答應(yīng)啊!
你還在等什么?!
這要是錯過了,是要遭天譴的!
兩個小護士更是已經(jīng)完全石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丁浩。
這種事兒,
她們平時連想都不敢想!
今天,
竟然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惜,
主人公不是自己啊......
其中一個還沒有結(jié)婚的小護士,
此刻看著丁浩的眼神,已經(jīng)滿是小星星了!
她的心中,
開始暗暗謀劃,
要怎么樣,才能夠和這個厲害的年輕人,
開始一段浪漫的感情?
然后再跟著他一起進京?
周光明含笑不語,他也想看看丁浩的反應(yīng)。
沈鈺坐在輪椅上,心里也為丁浩感到由衷的高興,
在他看來,以丁浩的本事,去軍區(qū)總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丁浩身上。
丁浩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眉頭微微蹙起,仿佛在思考一個很尋常的問題。
他的腦海中,念頭飛速轉(zhuǎn)動。
去京都?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立刻掐滅了。
別人眼里的天堂,在他看來,卻是一個華麗的牢籠。
自己的根基是什么?
是盲盒開出來的各種獎勵!
而盲盒的來源,是打獵。
是這片廣袤無垠的深山老林,是那些山林里的飛禽走獸。
去了京都那種大城市,打獵就要變得困難很多。
沒有了盲盒,自己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這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更何況,他骨子里就不想再當醫(yī)生。
后世那種緊張的醫(yī)患關(guān)系,那種付出與回報完全不成正比的社會環(huán)境,他可不想親身體會一下。
他有更好的路要走,有更廣闊的天地要去闖。
區(qū)區(qū)一個軍區(qū)總院的編制,還不足以讓他放棄自己的整個未來。
想通了這一點,丁浩抬起頭,迎向李炎東那充滿期盼的視線。
他平靜的開口說道:
“謝謝李教授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丁浩微微躬身,語氣帶著尊敬,
“但我不能去。”
短短的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千斤重錘,狠狠落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你說什么?”
錢學東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是不是聽錯了?
丁浩說他……不能去?
李炎東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為什么?”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小丁同志,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剛才說的條件?”
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說道:
“是京都軍區(qū)總院!正式編制!解決你和家人的戶口!還分房子!你……你為什么要拒絕?”
周光明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厚的探究。
他看人無數(shù),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這太不合常理了!
兩個小護士更是面面相覷,
她們覺得丁浩肯定是瘋了,或者是腦子被剛才的手術(shù)給累糊涂了。
“丁浩!你是不是傻了?!”
錢學東終于忍不住了,他沖到丁浩面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吼道:
“你知道你拒絕的是什么嗎?這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丁浩臉上了。
丁浩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錢學東,又看了看滿臉不解的李炎東。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也很感謝李教授的看重。”
“但我確實有我自己的理由,去不了。”
他的態(tài)度很堅決,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這一下,錢學東徹底懵了。
他不是沒聽清,也不是腦子糊涂了。
他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地,不想去!
瘋了!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錢學東踉蹌著后退了兩步,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丁浩,嘴里喃喃自語:
“瘋了……真是瘋了……”
病房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炎東的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丁浩,那狂喜和欣賞,正在迅速被失望和不解所取代。
他想不通,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年輕人?
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竟然能不動如山!
他到底是故作姿態(tài),想要待價而沽?
還是真的……
傻到了一定的境界?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失望。
“理由?”
李炎東的聲音帶著不解:
“我倒是想聽聽,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能讓你放棄這么好的機會?”
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能說出個什么花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丁浩身上,等待著他的解釋。
錢學東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咬著后槽牙,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沖上去搖晃丁浩的肩膀,
問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丁浩感受到了周圍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迎著李炎東的目光,語氣平緩地開了口說道:
“李教授,我非常感謝您的厚愛。”
“但是,我的志向確實不在這里。”
“志向?”
李炎東皺起了眉頭,這個回答讓他有些意外:
“那你的志向是什么?說來聽聽。”
錢學東也在一旁豎起了耳朵,
他倒要聽聽,什么宏偉的志向,能比去京都軍區(qū)總院當醫(yī)生更遠大?
丁浩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窗外不遠處的山巒。
“我的志向,說出來可能大家會覺得可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喜歡山,喜歡林子,喜歡那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
“我不想被困在一個地方,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