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丁浩就如同一只靈巧的壁虎,沒有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
站在石壁的頂端,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
俯瞰下去,整個山林盡收眼底。
遠處營地的篝火,如同豆大的光點,在黑暗中搖曳。
他找了一個背風的凹陷處,確認四周絕對安全后,心念一動。
一架造型科幻、通體漆黑的無人機,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熟練地展開無人機的旋翼,連接好控制器,屏幕上很快就出現了清晰的畫面。
“啟動熱成像模式。”
隨著他心中默念,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由不同顏色構成的熱感應圖像。
藍色的樹木、黑色的巖石,以及偶爾閃過的、代表著小型動物的微弱紅點。
他操控著無人機,無聲地升空,如同一只黑夜的幽靈,朝著那片“神眠之地”的核心區域,緩緩飛去。
無人機的鏡頭,忠實地將下方的景象傳回。
山谷、密林、懸崖……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丁浩皺起了眉頭,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那東西已經離開了?
就在他準備操控無人機返航的時候,屏幕的邊緣,忽然出現了幾個異常的紅色斑點!
他心中一凜,立刻將鏡頭推了過去。
那是在一處近乎垂直的巨大山壁上。
幾個高大、明亮的紅色人形輪廓,正在那光滑的巖壁上,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爬!
它們的手腳似乎有某種吸附能力,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它們那臃腫體型該有的樣子。
丁浩屏住了呼吸,將無人機的鏡頭拉到了最大。
盡管隔著很遠的距離,畫面有些模糊,但一個足以讓他畢生難忘的景象,還是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濃密白色長毛的類人生物!
它的四肢異常粗壯,手臂幾乎垂到膝蓋,像極了放大了無數倍的大猩猩,但它卻是直立行走的。
它的臉部,沒有明顯的五官,被長毛覆蓋著,只有一個黑洞洞的、像是嘴巴的凹陷。
沒有嘴巴,不說話的東西!
娜仁的傳說,在這一刻,變成了冰冷的現實!
就在丁浩的大腦因為這震撼的一幕而出現瞬間空白的時候。
那個正在攀爬的白色巨物,仿佛察覺到了什么。
它猛地停下了動作,然后,緩緩地,抬起了頭。
它朝著無人機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雖然看不清它的眼睛,但丁浩在那一瞬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鎖定了。
那是一種充滿了原始、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只闖入自己領地的蟲子。
丁浩的頭皮,瞬間炸開!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操控著無人機,以最快的速度爬升,然后調轉方向,瘋狂地向回飛來。
直到無人機穩穩地落在他手中,他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癱坐在巖石上,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那驚魂的一瞥。
那不是野獸。
那是擁有高度智慧的,未知的,恐怖生物!
丁浩在冰冷的巖石上坐了足足有十分鐘,才讓那劇烈跳動的心臟,稍微平復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懸崖邊,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小小的篝火。
火光旁,幾個人影焦躁地來回走動,不時地朝著他這個方向張望。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他們?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秒,就被他立刻否決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光是那故弄玄虛的“獻祭”場面,就已經讓趙強這樣的硬漢嘔吐不止,讓李二毛和王剛瀕臨崩潰。
如果再告訴他們,這片山里,游蕩著一群身高三米、力大無窮、并且擁有智慧的白色“野人”,那這個隊伍會瞬間徹底垮掉。
到時候,不用那些東西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因為恐慌和混亂,葬身在這片雪林里。
必須瞞住他們。
丁浩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那些生物,似乎是夜間活動。
它們能察覺到高空中的無人機,說明它們的感官極其敏銳。
它們的攀爬能力極強,意味著懸崖峭壁對它們來說如履平地。
最關鍵的是,它們的智慧程度,目前還是個謎。
那場“獻祭”是警告,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儀式?
它們對人類的態度,是單純的驅趕,還是不死不休的獵殺?
無數的問題,在丁浩腦中盤旋。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這支隊伍唯一的支柱,他不能流露出任何的異常。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抹去額頭的冷汗,調整好面部表情,這才順著巖壁,悄無聲in聲地滑了下去。
當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篝火的照亮范圍時,等待已久的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丁顧問!您回來了!”
趙強第一個沖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他,見他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
“浩哥,怎么樣?看到什么了沒有?”
李二毛急切地問道,眼睛里充滿了希冀。
王剛和娜仁也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丁浩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沒什么發現?!?/p>
聽到這話,李二毛和王剛明顯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都放松了不少。
“沒發現就好,沒發現就好……”王剛拍著胸口,喃喃自語。
但趙強卻皺起了眉頭,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丁顧問,真的什么都沒有?那東西……會不會就躲在什么地方,我們看不見?”
丁浩看了他一眼,贊許地點了點頭。
“我雖然沒直接看到什么活物,但前面的地形非常復雜?!?/p>
他指著黑暗的深處,半真半假地解釋道:
“到處都是陡峭的懸崖和深不見底的裂縫,很多地方積雪很厚,下面可能是空的。我們的路線,需要重新規劃?!?/p>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也成功地將眾人的注意力,從那個未知的恐怖生物身上,轉移到了眼前的實際困難上。
“那……那我們明天該怎么走?”張大彪憂心忡忡地問道。
“明天再說?!?/p>
丁浩擺了擺手,“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睡得太死。我和趙強、大彪哥輪流守夜,每兩個小時一班。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p>
說完,他便走到篝火旁坐下,不再言語。
眾人看他一臉凝重的樣子,也不敢再多問,各自找地方躺下。
可是,誰又能真正睡得著?
那個血腥的祭壇,那具被開膛破肚的麋鹿,像是烙印一樣刻在每個人的腦子里。
李二毛和王剛躺在一起,兩個人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洞口。
“二毛,你說……浩哥說的是真的嗎?”王剛用氣聲問道。
“應該是吧……浩哥還能騙我們?”
李二毛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
“可我這心怎么老是怦怦跳呢?”
“我也是……我總感覺,有雙眼睛在外面黑地里瞅著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