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其他幾個話事人聊著聊著就說到了自己身上,林懷樂也是一臉謙虛的說道:“沒有,阿明也很不錯的,只是最近遇到的事情比較多,可能也是比較脾氣暴躁吧。”
林利明?
林懷樂心里不屑的冷笑。
這種貨色他從未放在眼里,整個社團里,也就只有一個大D能被他看的上眼。
但是大D太囂張了,不懂得在和聯勝的生存之道。
所以這就注定了他沒機會坐上這個坐館的位置。
而一旦等他林懷樂當上了坐館,他還會給大D翻盤的機會么?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過這個譚思辰,倒是個人才,就是腦后生有反骨,不太好馴服啊。”
林懷樂目光望向遠處的36號桌,眼神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
晚上7點25分。
距離壽宴開始,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大D才帶著一眾手下走了進來。
“大D哥!”
“大D哥!”
一路上眾多和聯勝的小弟看到大D也是連忙起身,時不時也有其他社團的一些人跟他打招呼,看上去人脈很廣的樣子。
大D身邊還帶著他的老婆,一個挺精明能干的女人。
就是長得不怎么樣。
譚思辰只是看了眼,就沒什么興趣了。
“大D這幾年在社團里一直很有人氣,其他幾個區的話事人的手下,甚至都對他很崇拜,很多人都想過去跟他混。”
愛蓮姐看了眼走進門的大D,對著譚思辰說道:“不過這個人沒什么歪心思,就是一心一意想要搞錢當上坐館,這一屆坐館你是沒有任何機會的,而相比起另一個熱門人選林懷樂,我覺得讓大D當上坐館,比較有利于你。”
和聯勝的這一屆坐館人選自然是沒譚思辰什么事的。
他現在只是個四九仔而已。
根本沒資格出來選。
要選,也要等到下一屆了。
到時候譚思辰也是和聯勝幾個區的話事人之一,身份地位都足夠了,再出來選,自然會有人支持他。
“大D想要當上坐館,希望渺茫啊。”
譚思辰搖搖頭說道。
他是知道最后結果的,大D被林懷樂說服,讓他退出這一屆的選舉,還說什么等到下一屆再支持他,讓他當上坐館。
可惜大D根本等不到下一屆了,直接在釣魚的時候就被林懷樂用大石頭給砸死了。
所以說,釣魚的時候一定要戴頭盔!
“爭一爭的話,還是有希望的。”愛蓮姐說道:“主要的問題還是在鄧伯那邊,其他幾個叔父輩的比較容易被說服,就是鄧伯那邊不好辦。”
“不好辦,那就別辦了。”譚思辰冷笑了聲說道。
對于鄧伯,他現在的意見可是很大的。
愛蓮姐看向他,小聲說道:“你別亂來!干掉黎胖子沒什么,畢竟是其他社團的人,而且你這邊也是師出有名,但如果你干掉鄧伯的話,那可就捅破天了!”
雖然譚思辰覺得愛蓮姐這么說有點過于夸大了,畢竟只是個鄧伯而已,捅破天是什么鬼形容?
暫時來說,譚思辰確實沒有想法要干掉鄧伯。
除非等到他有能力在和聯勝當家做主的時候,那么譚思辰就不允許自己頭頂上還有一個聲音的存在了。
那個時候再干掉這老家伙也不遲。
現在的話......
就讓林懷樂跟大D去折騰好了。
譚思辰只需要負責看戲就行了。
.......
晚上7點30分。
壽宴終于正式開始了。
作為今晚的主角,鄧伯也是在幾位其他社團的坐館陪同下,從樓上的包廂里走了出來。
之前他們幾個都在包廂里坐著談事情,等到現在壽宴開始了,才出來。
譚思辰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了這位鄧伯。
他看上去年紀也有七十多了的樣子,很胖,走路都需要拄著拐棍,臉上總是笑呵呵的樣子,像個彌勒佛似的。
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在道上混了幾十年的樣子。
就是這么個看著慈祥的老先生,實際上卻是真正掌握著和聯勝內部最大話語權的存在。
不認識他的人看到他,絕對不會相信這一切。
很快,鄧伯和其他社團的坐館龍頭們也是在1號桌坐下。
“上菜了,開始吃吧,吃完估計還要談事情。”
譚思辰對著阿積他們幾個說道。
至于前面那些大佬在聊什么?
其實譚思辰隱約也能聽到一些,以他的聽力,這點距離本就不算什么,只是因為宴會廳里聲音嘈雜的關系,才讓他聽不太真切而已。
可即便是這樣;
譚思辰也依舊能聽清楚一部分他們對話的內容。
其中就有聊到關于他的事情。
菜一道接一道的上來。
漸漸的一些剛開始還有些拘束的人,隨著幾倍馬尿下肚,也是徹底放開來了。
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里都吵鬧的不行。
讓其他一些從門口經過的客人都直皺眉頭。
但一看到宴會廳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后,這些人瞬間就加快了腳步趕緊離開了這里。
7樓包廂里。
壽宴那邊還在繼續,不過譚思辰卻被提前請到了這里。
“希望你們接下來要跟我聊的事情,值得我拋棄后面的那些美味佳肴。”
譚思辰推門進來,目光在包廂里的這些人臉上掃過,然后直接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現在,開始吧。”
他說道。
“注意你的態度,年輕人!”
戴著眼鏡,看上去表情不善的串爆呵斥了譚思辰一句。
串爆之前就看譚思辰很不順眼了,這家伙害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丟臉,要不是他年紀大了,手頭上也沒什么能用的人的話,他早就想辦法教訓一下這個不懂得尊卑的小混蛋了。
雖然肢體上教訓不了,可口頭上,串爆卻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剛剛你們聽到有什么聲音么?”
譚思辰挖了挖耳朵。
“我好像聽到有條狗在叫喚。”
砰!
串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一臉憤怒的瞪著他。
“你敢罵我是條狗?”
“不好意思,我有所是你么?拜托,沒必要這么急著對號入座。”
譚思辰笑著說道。
“行了,串爆坐下。”
鄧伯呵斥了句。
饒是串爆氣的恨不得照著譚思辰的臉來上幾拳,可面對鄧伯,他也只能乖乖聽話。
看到串爆吃癟,旁邊坐著的一些和聯勝的叔父輩,以及幾位各區的話事人,也是在心里暗罵串爆這個傻子。
剛才譚思辰進來,他們誰也沒說話,就是因為知道這小子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頭。
而串爆這家伙,傻乎乎的搶著當這個出頭鳥。
現在好了。
當著人家洪興龍頭的面,被狠狠打了臉。
“思辰仔,我這么叫你沒問題吧?”
鄧伯慈祥的笑著看著譚思辰說道。
“鄧伯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我還能管得了你怎么說話么?”
譚思辰絲毫不給鄧伯面子。
這老家伙,之前給他下馬威的事情,譚思辰可沒忘記。
沒錯!
他這人就是這么小心眼!
被懟了一句的鄧伯也不生氣,這老家伙十幾歲就出來混了,到現在都快有六十年了。
可以說,他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比譚思辰更加刺頭,不怕死的他都見得多了。
要是每一次他都要氣的要死的話,哪怕他恐怕也不可能活到今天了。
所以要論養氣的功夫,串爆還得多多跟鄧伯好好學學。
“那我就這么叫你了。”鄧伯笑呵呵的說,“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聊聊關于洪興黎胖子的事情,我身邊這位洪興的蔣先生,你應該認識么?”
譚思辰看向坐在鄧伯旁邊的蔣天生。
這個家伙也是只老狐貍。
就是有時候會過于的理想化,總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殊不知,有時候古惑仔的一些想法,不是他能夠預測的到的。
所以他最后死了。
死之前頭上還綠油油的,老慘了!
這大概算是蔣天生人生當中最大的一次敗筆。
不過其他時候,這家伙確實是個人生贏家。
洪興這個社團論歷史是肯定不如和聯勝那么悠久的,從蔣震那一代開始到現在,也才多久?
和聯勝在清朝那會兒就有了。
那會兒不叫和聯勝,這個名字是后面改的。
相比起底蘊,自然是和聯勝要更勝一籌,但也正因為歷史悠久的關系,導致和聯勝內部很多東西都已經跟不上眼下這個時代了。
而洪興在蔣天生的帶領下,倒是與時俱進的很。
可惜洪興的龍頭傳到蔣天生這一代,話語權已經不像他父輩時候那么的有用了。
很多時候蔣天生的決定也需要跟下面的那些堂主商量。
甚至會有像靚坤這樣的家伙,一次次的懟他,挑釁他的權威,甚至還圖謀他蔣家的龍頭之位。
港島的社團,其實大致可以分成兩種。
一種是世襲制的。
就是一代傳一代。
這種模式的社團,首腦一般被稱之為龍頭。
新記就是這種模式。
還有號碼幫也是。
而另一種,就是像和聯勝這樣的選舉制。
這樣選出來的首腦,被稱之為坐館!
坐館嘛,只是坐坐而已,早晚要把位子讓出來的。
但龍頭就不同了。
一旦成為龍頭,基本不會換了,除非年紀大了,精力不足了,到時候就會傳給下一代。
世世代代這樣傳承下去。
洪興的,就稍微有點復雜。
你說它是世襲制的,也沒問題。
但你要說它是選舉制的,其實也沒什么太大毛病。
雖然從蔣震那一代開始,傳到蔣天生這里,都是世襲的。
但是洪興確實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由十二個堂的堂主一起來投票選出新龍頭。
這算是蔣家過去埋下的一個雷吧。
估計當初定下這個規矩,也是沒辦法。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把自己的位子傳給自己的兒子?
白白讓給外人,豈不是白費了祖輩們的打拼?
靚坤為什么屢屢挑釁蔣天生,就是為了篡取龍頭的位子。
他先打壓蔣天生的威信,順便看看其他堂主對蔣天生的忠心程度,以此來決定到時候哪些人可以收買,而哪些人收買不了。
現在靚坤的計劃差不多到了最后一步了。
等的就只有一個蔣天生自己犯錯的機會了!
一旦蔣天生犯錯,那么他就有理由提議重新選龍頭,到時候他提前買通幾個堂主,再加上社團內幾個墻頭草,龍頭之位,可以說是十拿九穩。
靚坤這個白癡,低估了蔣天生的手段。
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殊不知蔣天生早就知道了他的計劃,但是他沒有阻止,反而順勢而為。
這樣既能合理的除掉靚坤這個反骨仔,也能狠狠敲打一下社團里的其他一些堂主。
....
“蔣先生!”譚思辰看著蔣天生,突然一拍桌子,瞬間嚇了在場眾人一跳,然后他自己卻好像沒事人一樣,笑呵呵的說道。
“當然!”
“洪興大名鼎鼎的蔣先生嘛!我怎么可能會不認識。”
“怎么?蔣先生是來感謝我的?”
蔣天生不愧是個老狐貍,剛剛譚思辰突然拍桌子,其他都或多或少的被嚇了一跳,只有他跟鄧伯沒什么反應。
“譚思辰,你殺了黎胖子,搶了北角的地盤,我們洪興還要感謝你?”
“是你酒喝多了,腦子不清醒?還是我聽錯了?”
大佬B拍著桌子對著譚思辰怒聲吼道。
譚思辰淡淡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淡,仿佛在看地上的一只螞蟻。
“你是蔣先生?”
他說道。
“我當然不是!”
大佬B漲紅著臉說道。
“那你在這里鬼吼鬼叫什么?我在跟蔣先生說話,什么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譚思辰面無表情的看著大佬B。
“你——”
大佬B剛要發火,就被蔣天生一只手攔住了。
“行了,阿B你不要跟一個年輕人一般見識,你的脾氣也該收一收了,好好說話。”蔣天生看上去好像是在訓斥大佬B,但話里話外都點名了譚思辰只是個年輕人,只是個晚輩而已。
這就好像一個大人對另一個大人說“你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一樣,是一個道理。
“還是蔣先生明事理。”
譚思辰笑著說,仿佛沒聽懂蔣天生話里所指的一樣。
可實際上,他當然明白蔣天生的意思。
可是他就喜歡揣著明白裝糊涂。
讓蔣天生本來還想點譚思辰幾下的心思,徹底泡湯了。
沒辦法,人家根本不接他的話,你讓他怎么說下去?
“譚思辰是吧?你剛剛說我要感謝你,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眼見譚思辰不接招,蔣天生也只能換個話題,想看看這個囂張的年輕人還能怎么繼續胡編亂造。
“你當然要感謝我,要知道我可是幫你們洪興除掉了一個未來的禍害。”
譚思辰說道。
旁邊和聯勝的那些人都聽傻了?
你殺了人家一個堂主,人家龍頭還要親自感謝你?
你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原本覺得很無聊的大D,這個時候都忍不住一臉感興趣的看著譚思辰。
想聽聽他接下來會怎么說。
“禍害?我不明白。”
蔣天生搖搖頭。
“不明白么?我還以為蔣先生你知道的。”譚思辰一副‘你怎么這么笨’的表情,氣的旁邊的大佬B又想發火。
“蔣先生,你想想看,黎胖子他無緣無故的打人打進油麻地,這是一種什么行為?”
“這是純純的給你們洪興招惹禍端的愚蠢行為啊!”
“今天他能帶人打進油麻地,明天他就有可能無端端的攻擊其他社團的地盤,真要讓他這么無法無天的搞下去,你們洪興豈不是要舉世皆敵?”
“所以,我提前干掉了黎胖子,這等于是幫你們洪興避免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你說你是不是要親自來謝謝我?”
譚思辰一番話說完,然后就看到包廂里的所有人都用驚呆了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當然不是驚訝譚思辰的遠見。
而是驚訝譚思辰到底是怎么做到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說的這么自然,好像連自己都信了的樣子?
這臉皮......得多厚才能說出這種話?
這要是在其他地方的話,蔣天生估計早叫人把他給剁了吧?
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換做他們是蔣天生的話,他們現在一定很想剁了這個滿嘴胡說八道的混蛋。
這是拿我蔣天生當傻子么?
你看我像個冤大頭么?!
.......
蔣天生表面上還保持著微笑,但是心里已經在罵娘了。
他坐上洪興龍頭這么多年,說實話,真沒見過像譚思辰這樣囂張,且目中無人的年輕人。
這方面,他的見識顯然不如鄧伯。
就算是鄧伯,他也沒見過這么敢說瞎話的年輕人。
這絕對是他七十幾年的人生中,頭一回見到!
“這話聽起來還有點道理的樣子。”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時候,大D忽然開口說了句。
洪興那幾個人就用惡狠狠的目光朝他看了過去。
“看什么?你們對我說的有什么意見么?”
大D才不慣著這些洪興仔,他才不管什么大佬B、陳耀之類的,性格直率的他,直接就罵了過去。
大佬B他們顯然也清楚大D的脾氣,也沒跟他吵起來。
畢竟這里是人家和聯勝的地盤。
他們再有脾氣,也得稍微收斂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