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陵中心深處,蒼穹之上。
一名周身彌漫暗紫色光芒,身形虛幻的高大男子,正俯視著偌大的帝陵。
他氣息晦澀,眼神冰冷,目光所過之處,似連周邊時空都要凝固一般。
“蒼炎大陸孕育多年,生靈還是如此不堪。”
男子淡漠的眸子掃過世界,好似在看一群螻蟻。
只是目光在天荒身上微微定格,隨后便隨意移開。
似乎在他眼中,就連天荒也不過如此。
“被黑暗侵蝕如此之久,還能有如此多生靈,蒼炎天道已經很厲害了。”
這時,那自蘇長卿所在,踏劍而來的男子含笑開口。
他周身紅芒隱現,好似被無窮幻界重疊包圍,看不真切。
而這兩人,正是阿米爾口中的天生劍靈,善靈陷仙,惡靈絕仙。
帝陵開啟,他們也自沉睡中醒來。
兩人明白,決戰的時代要來了。
“域外三千天道,蒼炎大陸能堅持至今,靠的不過是‘蒼帝’和‘炎帝’罷了。”
“以那兩位的天賦和才情,若不是走錯了路,大帝豈是盡頭。”
絕仙暗紫色的眸子望向天穹,淡淡開口道:
“這天道也是不知好歹,當初炎帝就該一劍斬了祂。”
“若不是炎帝顧念舊情,單憑祂敢驅逐炎帝這一條,便是死路。”
陷仙聞言搖頭道:“不怪天道,炎帝的罪過...的確太大了些。”
“哼!罪過?”
絕仙冷哼一聲,“只要夠強,罪便不成立,而是制定‘罪’的人!”
“說到底,是炎帝放棄了和蒼帝的合作,不然黑暗將籠罩一切。”
陷仙聞言皺眉,“若真如此,那豈不是和那些被欲望掌控的邪魔無異?”
“邪魔?你又如何能知,那不是一條完整的路?”
“荒唐!泯滅了良知的世界,也配存在?”
絕仙、陷仙爭論不休,恐怖的劍意逐漸自四周彌漫。
似乎要是再說下去,兩人很快便要打起來。
而兩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四大劍靈,其實并不分善惡,只是理念不同罷了。
他們各執一詞,堅信自己的道并無錯誤,這才讓世人認為劍靈分善惡。
而兩人所談論之事,是哪怕追溯到遠古,都極少有人知道的隱秘。
蒼炎大陸名字的由來,并不是天道命名。
而是因為當初大陸孕育之初,誕生的兩位恐怖生靈,蒼、炎。
這兩人,是大帝的源頭,是天地初開,最為古老的大帝。
當初域外三千世界,各界皆有天道管理,生靈無數。
天道不分強弱,可為何蒼炎大陸的天道能留存至今?
一切,不過歸功于那兩位生靈而已。
然而,蒼炎大陸的天道,和那兩位最終卻走到了對立面。
“罷了,和你說不通。”
談論片刻,陷仙皺眉無奈道:“誅仙都給你講不通的道理,我何須浪費口舌。”
“講不通就對了。”
絕仙淡淡開口,“戮仙你也別想了,哪怕誅仙再鎮壓他幾萬年,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陷仙聞言頓時頭疼起來。
早在無數年前,作為天生劍靈的他們,便感知到了大劫將至。
他們商量著,在大劫到來前,最好能四靈合一。
這樣一來,哪怕天道崩塌,世界不存,他們依舊不會有恙。
四大劍靈天生一體,卻又各有思維靈智,這也導致自誕生起便從未合一過。
哪怕大劫將至,理念不同的他們,也沒人妥協。
因此,四大劍靈大大出手,誅仙鎮壓了戮仙,想要強迫對方低頭。
而陷仙和絕仙,在打了無數歲月后,誰也奈何不得對方,干脆講起了道理。
這一講,便是無數歲月過去。
在這期間,他們遇到了一個不錯的年輕人,曾指點過幾句。
多年后,那年輕人成為當世大帝,邀請他們坐鎮帝陵。
他們在這里一等,便是數十萬年,直至如今大劫將起。
“不能再拖了。”
陷仙看向天穹,眸中紅芒閃爍,“劫數已經到了頂峰,量劫要到了!”
說著,他看向絕仙,冷聲道:
“天道積蓄了無數歲月的力量,連這一世的‘古’都已出世!”
“你確定不站大陸一方?”
絕仙毫不猶豫的搖頭,“古?你說的是那株青蓮?”
“那株青蓮是很強,但黑暗已經吞噬了域外九成世界。”
“連當初的武祖、道尊都奈何不得黑暗,就算那青蓮強些,也于事無補!”
說著,他看向陷仙,“明知是敗,為何還要自尋死路?”
“助力黑暗,吞噬一切,自此逍遙天地,豈不快哉?”
陷仙已經懶得再廢口舌。
他沉思片刻后,似想到了什么,開口道:
“既然你我都無法改變對方的想法,那不如賭一把如何?”
絕仙聞言臉上露出感興趣之色,“如何賭?”
“賭劍!”
陷仙手指遠方,開口道:“帝陵開啟,此地人、妖、魔皆有。”
“你我同生共體,打了那么久也無法分出勝負。”
“那不如各選一人,教其劍法,以所選之人勝負,來決定日后抉擇如何?”
他看向絕仙,嚴肅開口,
“不管誰勝誰敗,不得有怨言。”
“若我敗,日后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若擇主,我哪怕不會與你合一,也不會離去!”
“反之亦然,我若擇主,你可以不認可,但必須要跟隨我!”
絕仙聞言沉思片刻。
若陷仙剛剛說的,是誰敗,誰必須融合,那他定然不會答應。
這樣的賭局不確定性太大,他顯然不會如此兒戲答應。
但陷仙所言,輸者,不過是跟隨對方,而不是跟隨對方選擇的人。
這說明,哪怕是陷仙擇主了,他若不認可,依舊可不融合。
只要陷仙在哪兒,他在哪兒便可。
同時,這次挑選賭局的人,也不是擇主,不過是找一個合手的棋子罷了。
總的來說,輸了能承受。
贏的話,也可以以日后選擇的主人,潛移默化的方式,來逐漸改變對方的想法。
“好!”
半響過后,絕仙點頭道:“帝陵關閉前,我會在主陵等你。”
話落,絕仙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原地。
“能不能說服絕仙,就看這一次了。”
陷仙目光看向遠方那溫潤少年,呢喃開口,
“帝級劍意,想來應該資質不錯吧?”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帝級的劍意,在其他人看來是極為恐怖的成就。
但對于天生帝靈的陷仙、絕仙兩人,卻也不過如此罷了。
絕仙察覺到了蘇長卿的存在,但并未在意。
陷仙明知蘇長卿有帝意在身,也不敢言勝。
身為天地初開便存在的劍靈,他們有太多強橫手段。
只是帝級劍意,并不能作為穩勝的籌碼。
一切,看的還是天賦和資質。
按下心中種種思緒,陷仙一步邁出,消失在了原地。
……
與此同時。
剛剛步入帝陵的阿米爾等人,正貪婪的看著眼前的世界。
無盡的資源,數不盡的血食,這里會讓他們極速強大起來。
然而,不管是阿米爾還是烏修,都未曾在意那些奇珍。
“大人,可能探知到帝靈的方向?”
烏修環顧四方,眼神熾熱的問道。
這帝陵其他寶物雖然珍貴,但相比于那傳說中的帝靈,簡直不值一提。
“怎么可能找的到。”
阿米爾搖頭道:“似那等無上存在,要不想被感知到,哪怕大帝都沒辦法。”
說著,他皺眉苦思的呢喃出聲,
“得想個辦法,把帝靈引出來。”
“可那等存在,要用什么辦法才能...”
正當阿米爾苦惱之際,眼前的世界倏然風云變幻,一瞬景色大變。
暗紫色的蒼穹大地,令人恐懼的無邊劍氣。
以及,那矗立虛空,如神靈般的男子,皺眉投下的目光。
“資質太差,黑暗純度也不高,傳承到是尚可,但也沒練到家...”
被禁區稱為絕世天驕的阿米爾,在絕仙眼中卻如廢材一般。
也的確,存在無數歲月的劍靈,什么妖孽不曾見過?
同那些人相比,阿米爾說上一句廢柴,也并不為國。
但沒辦法,此地進來的邪魔,只有阿米爾堪堪符合絕仙的標準。
“也足夠了,以秘法激發潛力,教些損傷自身但威能強大的秘法,足以勝過陷仙了。”
“以陷仙那優柔寡斷的性子,斷然不會教那些榨干潛力的速成之法。”
“我倒要看看,沒有那些速成秘法,短時間你能教出什么樣的劍修!”
絕仙看向遠方天際,冷聲笑了笑。
真以為他沒發現那身具帝意,手掌劍皇法則之劍的少年?
畢竟身在劍皇帝陵,劍皇挑選的人,總會不自覺的看上兩眼。
陷仙以為占了便宜,可殊不知,他卻沒有絲毫在乎。
畢竟,在短時間內,速成之法,可比教導之術,要強上千百倍!
“你是什么人!”
“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拘來要干什么!”
看著陌生的天地,和那恐怖生靈,阿米爾臉上浮現一抹惶恐。
邪魔的欲望無窮大,恐懼同樣如此。
面對這突如其來,超出掌控的事件,他不由渾身顫抖。
“你不是正在找我嗎。”
絕仙淡漠的目光落下,看著渾身顫抖的阿米爾,眉頭微皺。
域外的邪魔很強,并且壽命無窮。
可這些生靈卻極為怕死,那膽小的性格,讓他頗為不喜。
“找你?”
阿米爾聞言一愣,而后神色大喜,“你是帝靈?”
看到對方周身涌動暗紫色光芒,和那似可絕滅一切的恐怖劍意,阿米爾臉上喜色更濃。
“斬時空,斷因果,絕滅一切!”
“你是四大劍靈中的絕仙大人!”
難以形容的驚喜令阿米爾有些眩暈。
他怎么也沒想到,那傳說中的存在,就這樣靜靜站在的他的身前。
“絕仙大人,您是來擇主的嗎?”
阿米爾激動的跪倒在地,“大人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辱沒了您的威名!”
“擇主?”
絕仙目光淡漠,就如在看一只螻蟻。
似阿米爾這等人,連做他劍奴的資格都沒有。
“我和人做了筆交易,需要一個人手。”
“助我打敗一個小輩,我幫你重塑劍道、根骨、血脈,賜下無上秘法。”
“代價是你本源受損,消耗潛力。”
絕仙直言開口,懶得和這等螻蟻廢話。
他并未隱瞞自己教導后的弊端。
這東西瞞不住,他也不屑瞞。
即便他的秘法損傷再大,那也是無數強者趨之若與的存在。
只是打敗一個人,只要能贏,就算本源受損,潛力大減,阿米爾也賺大了。
而阿米爾同樣明白這一點。
雖然無法被絕仙認可,讓他有些失望。
但能被此等無上生靈重塑劍道、根骨、血脈,還有諸多秘法,那也是天大的機緣!
“大人放心,我一定幫你贏!”
阿米爾臉上有著按捺不住的激動,但還是心中忐忑道:
“不知大人所說之人是誰?”
雖然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但阿米爾卻怕自己接不住。
能被劍靈絕仙親自開口要打敗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人是大陸修士,不知你可認得,名叫...”
絕仙看向遠方天際,緩緩開口,“蘇長卿。”
阿米爾聞言眼神頓亮。
他還以為是什么域外的恐怖妖孽,沒想到只是大陸本土的蘇長卿!
對方的確很強,但神法境的自己也不弱!
就算有些差距,可還有絕仙大人教導啊!
此戰,必定能勝!
……
帝陵,星辰山!
此山高有數萬丈,矗立世界頂點,山體刻滿上古劍紋,道韻彌漫。
而在那山巔之處,一柄燦金色的利劍,倒懸而下,散發無盡光芒。
不用誰多言,只是一眼,便能看出此地有重寶!
那山巔倒懸的神兵利劍,其散發的無邊道韻,只是簡單看著便似有所悟。
無數人聞風而來,星辰山上遍布密密麻麻的修士,如一只只螻蟻攀登頂峰!
然而,那山體外銘刻的無盡劍紋,散發恐怖的壓迫。
漫天的劍意形成道道可怖的風暴,連圣人都要望之色變。
而也就在眾人竭力攀登之際,一名面容溫潤的少年踏步而來,來到山腳。
“劍道法則之一...”
蘇長卿抬頭望去,看著那還并未被人得手的利劍,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比想象中要簡單些。”
然而,蘇長卿并未見到,在那山巔之處,法則之劍身旁,陷仙負手而立。
他看向山腳處的蘇長卿,低喃自語,
“讓我看看,你的天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