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在空中盤旋著。
它們身上的羽毛泛著黑光,滴答滴答著粘稠的液體。
聲音像是嘶啞的詛咒。
黑色的世界,風車在轉(zhuǎn)動。
絕望的情緒蔓延在三人心間,如此地步。
忽然間,一道干脆如風鈴般的歌聲傳來了。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聲音很清脆,很美妙,像是云朵。
三人下意識朝著側(cè)面看過去,黑色的迷霧在這一刻被歌聲吹散,一縷縷消失。
那里坐著一個小女孩。
她瞪著大大的眼睛,噘著嘴正開開心心的唱著歌。
她的面容就像陶瓷般精致。
兩條腿搭在秋千上,隨意的晃動,整個世界都沒有顏色,唯獨她!
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碎花裙,帶著甜甜的笑意很開心。
秋千輕輕的晃動,根本沒有人在推,仿佛隨風而舞。
這個世界很腐爛,但她很不一樣。
“叔叔,給你吃個糖果,吃了糖果肚肚就不疼了!”
她左手抓著秋千的繩子,右手張開,一顆眼球赫然安安靜靜的躺在手心位置。
不用腦袋想蔣堂都明白,這個女孩子不對勁。
這可是神父的詭域世界里面,她非但不怕,反而在這里玩秋千?
“林小宛?”忽然,旁邊的小萬萬癡癡的喊了一句。
蔣堂猛然回頭,有些詫異:“你認識她?”
小萬萬點頭:“她是三班的同學,老師和同學都說她是怪胎,讓我們不要和她玩呢。”
三班的同學。
她是學校的小朋友?
但她........看起來.......
蔣堂身軀已經(jīng)無法動彈,臉上的鮮血一滴滴的滲透進泥濘之中。
他不敢過去,他也過不去。
這種詭異世界里面,不僅是這兩個小朋友很害怕她,就連蔣堂都有些怕。
“她......她是魔鬼,好嚇人,手里面拿著眼球的。”
“是啊,叔叔我們趕緊走,她好嚇人的。”兩個小朋友手拉著手,害怕的開口,。
“你們趕緊走吧,不要過去,這個女孩.......很有可能已經(jīng)感染了詭異,叔叔幫不了你們了。”
他無奈的搖搖頭,神色頹廢。
他已經(jīng)動不了了,幫不了你們了。
“爸爸?”
忽然間,一道聲音傳來。
原本已經(jīng)絕望,準備安安靜靜等待死亡的蔣堂雙目猛地一睜,眼神之中滲透出一陣精光。
這聲音。
是小乖乖,是蔣蕓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就看到秋千旁邊又出現(xiàn)了一個小朋友,小朋友坐在那里,神色有些茫然。
臉蛋臟臟的,瞪著大眼睛。
這不是他女兒又是誰啊!
“蔣蕓!”蔣堂猛地一喊,原本已經(jīng)垂死的他猛然坐了起來,神色震驚。
蔣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沖著蔣堂猛地就哭出來了:“爸爸,爸爸你的臉怎么了?”
蔣堂咬著牙,雙手扣在地面上,死死的朝前爬去。
這一次,不管這個小女孩是什么東西,他都要過去,他要過去將女兒救出來。
我做了守夜者應(yīng)該做的,現(xiàn)在需要做一個父親應(yīng)該做的。
另外兩個小朋友則緊張兮兮的跟在身后,眼神害怕的看著林小宛。
林小宛像是無事人一樣,雙腿耷拉著晃動。
“哇,蔣蕓這是你爸爸呀,難怪我說他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覺呢。”
“咯咯咯,叔叔趕緊過來,過來吃糖果了!”
似乎是女兒給他的力量,蔣堂爬了過去,撐著最后一口氣抱著女兒,死死的抱著她。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爸爸一直在找你呢。”
蔣蕓哭著,眼淚嘩嘩,兩只眼睛此時微微發(fā)紅發(fā)腫:“爸爸你怎么來了,你的臉怎么了,痛不痛啊?”
她想要伸手去摸,卻又害怕弄疼爸爸。
蔣堂撐著微笑:“爸爸沒事,看到你安全了,爸爸就放心了。”
漸漸地,說話的力氣越來越小,眼神之中的光芒也越來越淺。
腦袋晃悠著,體內(nèi)的詭異仿佛隨時都要沖出來了。
他抓著蔣蕓的手:“快走,爸爸堅持不住了,你們必須趕緊離開爸爸這里,否則爸爸會傷害你們的。”
詭異一旦復(fù)蘇,他就會死亡。
到那時候,他們肯定會被詭異殺死的。
“不......爸爸,我不走。”蔣蕓帶著淚花搖頭。
死死的抓著爸爸的手,說什么都不放開。
“蔣蕓,聽爸爸.......”
不等他說完,旁邊的林小宛就開口了:“叔叔,吃個糖果,吃了糖果你就沒事啦。”
糖果!
對!
蔣蕓急忙說道:“爸爸,快吃糖果,這個糖果能治病的,剛剛我的肚肚很痛,就是吃了這個糖果才沒事的,爸爸快吃吧,你一定會沒事的!”
眼球被她抓在手心,一邊哭,一邊朝蔣堂的嘴巴塞過來。
而后者卻很是震驚,女兒已經(jīng)吃了?
他回頭看著林小宛,后者那么甜那么美,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尤其是帶著笑意的臉,很治愈。
就像虛幻,就像根本不存在。
她重新坐回了秋千上面,哼著歌,瞇著眼睛。
蔣堂猶豫了,他盯著這顆眼球,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猶豫之間,旁邊出現(xiàn)了三個神父,他們拿著匕首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根本沒有選擇了,張口猛地將眼球給吞了下去。
不管這個小女孩是怎么想的,她會不會害自己,但這一刻他如果不做點什么,女兒就真有可能會死。
吞下眼球之后。
他驟然發(fā)現(xiàn),體內(nèi)詭異氣息猛地一縮,那股腥臭從喉嚨直下肺腑,一陣干嘔。
但下一刻。
他的詭異竟然真的得到壓制了,并且讓他詫異的是,神父詭域?qū)λ膲褐贫甲兊土恕?/p>
三個神父,還沒有來得及靠近這邊。
就成了三個方塊,有一個東西出手了,快如閃電,蔣堂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他的傷勢得到了緩解,體內(nèi)的詭異被壓制了,他不用死了,不用讓女兒看著他死了!
他慢慢的坐起身來,伸手抱著蔣蕓,看向林小宛。
后者依舊唱著歌。
“小云云,我們一起唱歌呀。”
詭異的世界里面,林小宛的歌像是月光一樣,很是獨特。
蔣堂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他的實力很低,甚至看不到林青的存在。
但是直覺告訴他,老老實實的站在后面,不說話,不作為就行了。
嘎嘎嘎——
忽然,一陣烏鴉的聲音傳來。
他們看到,一個黑衣人慢慢的走了過來,黑袍下面,他的面容全是眼球,密密麻麻的充斥著正臉張。
“唐彩?”
唐彩:“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