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金眸微瞇:“什么事?”
蕭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知道唐昊和唐三從武魂城逃走后,你們武魂殿肯定在全力追查他們的下落。我要知道這兩個人現在準確的位置。”
千仞雪心中一動,立刻開始快速盤算。
蕭吟找唐昊父子?是報仇?還是另有圖謀?
唐昊受傷,此刻確實是找到他們的好時機……
千仞雪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他們的位置,我確實知道一些風聲。不過,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蕭吟理直氣壯地說道:“為什么?你爺爺把我打成重傷,這筆賬我總得算吧?父債子償,爺債孫償,天經地義!你幫我找到他們,就算替你爺爺先付點利息。”
他頓了頓,看著千仞雪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又慢悠悠地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不答應。不過那樣的話,我心情可能就不太好。我一心情不好,就喜歡找人聊天。
比如……找雪夜大帝聊聊,關于他那位‘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這樣的有趣話題?”
“你!”
千仞雪猛地踏前一步,金色眼眸中怒火升騰,周身再次魂力涌動,手指幾乎要指到蕭吟鼻尖。
這個混蛋,又在威脅她!
然而,她的目光瞥到旁邊草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蛇矛斗羅余龍,再想到剛才那恐怖無比的威壓……
滿腔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下去。
她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蕭吟掌握著她最大的秘密,而且擁有足以瞬間制服她的恐怖力量。
強行壓下幾乎要爆炸的怒意,千仞雪從牙縫里擠出聲音:“……行!這件事,我答應你。第二件是什么?”
見千仞雪服軟,蕭吟滿意地點點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要你幫我拿到天斗帝國的鎮國神器——‘瀚海乾坤罩’。”
千仞雪聞言,眉頭立刻蹙起:“瀚海乾坤罩?你要那東西做什么?”
作為潛伏天斗皇室多年的武魂殿少主,她自然知道這件寶物。
那是一塊傳承久遠、造型奇特的藍色晶體魂導器,一直被雪夜大帝親自保管在皇宮最隱秘的寶庫之中。
據說它與大海有關,蘊含著神秘的力量,但具體有何功效,連皇室記載都語焉不詳,雪夜大帝似乎也從未真正催動過它。
蕭吟要這個做什么?
蕭吟聳聳肩:“我自然有我的用處,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需要幫我拿到它。東西到手,我們暫時就繼續相安無事,你繼續當你的太子,如何?”
千仞雪盯著蕭吟,金色的眼眸仿佛要將他看透。
許久,她才冷冷開口:“好,瀚海乾坤罩,我也可以想辦法。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蕭吟挑眉:“哦?說說看。”
千仞雪眼中寒光一閃,語氣冰冷:“讓雪崩……徹底消失!”
她早就對那個礙事的、總是和她作對、背后還有雪星親王支持的弟弟忍無可忍。
若是蕭吟能出手,借刀殺人,無疑能省去她很多麻煩。
蕭吟歪著頭,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不幫。”
千仞雪一愣,隨即怒道:“你!”
蕭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塵土,居高臨下地看著千仞雪,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妞,我覺得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們現在……不是在平等交易。”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能清晰地看到千仞雪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以及她眼中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是在,要求你。”蕭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強勢,“明白嗎?”
千仞雪氣得嬌軀微顫,飽滿的胸脯起伏不定,咬牙道:“你……你在威脅我?”
“不然呢?”
蕭吟直起身,攤開手,一臉理所當然。
“行!蕭吟,我記住你了!”千仞雪幾乎是從齒縫里迸出這句話,“你給我等著!”
“行啊,我等著。”
蕭吟渾不在意,“只要你不怕你的身份現在、立刻、馬上就真相大白于天下的話。”
千仞雪胸口一窒,強烈的憋屈感和無力感涌上心頭。
她從未受過如此脅迫!
但形勢比人強,她只能忍。
她狠狠瞪了蕭吟一眼,仿佛要將他刻在腦子里,然后才不情不愿地開口道:“唐昊和唐三……前兩天我們安插在星斗大森林外圍的暗哨傳回消息,疑似看到過兩個形跡可疑的身影進入森林深處,方向大概是混合區與核心區交界地帶。
但森林深處意外太大,我們的人不敢深入,無法確認具體位置,只知道他們進去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走到昏迷的蛇矛斗羅身邊,再次深深看了蕭吟一眼,身上魂力涌動,似乎施展了某種秘法,兩人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后山重新恢復了寂靜。
蕭吟摩挲著下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星斗大森林?他們沒去殺戮之都,反而去了星斗大森林?去那里干什么……”
“難道...不能吧?唐昊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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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混合區深處。
兩道身影穿行在幾乎無路的密林間。
走在前面的,正是傷勢未愈的唐昊。
跟在他身后的,是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的唐三。
比起武魂城時,他更加消瘦,眼窩深陷,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都被抽走了一大半。
“爸爸,”唐三的聲音有些沙啞,打破了林間的寂靜,“您之前說……我的藍銀草武魂,并不是真正的藍銀草,而是……藍銀皇?”
唐昊腳步未停,只是沉悶地“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答道:“不錯,小三。你的藍銀草武魂,繼承自你的母親。你的母親…她是十萬年魂獸中的皇者,藍銀皇。
你的藍銀草之所以看起來普通,甚至弱小,是因為它尚未覺醒。一旦覺醒,它將成為這片大陸上最頂級的植物系武魂。”
這番話,唐昊在離開武魂城后,已經對唐三說過不止一次。
每一次說,都像是在給垂死的病人注入一劑強心針。
果然,唐三黯淡的眼眸中猛地亮起一團火光,蒼白的臉上也泛起一絲病態的潮紅。
“藍銀皇…頂級武魂…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藍銀草不是廢物!”
他低聲喃喃,語氣中充滿了壓抑已久的宣泄與狂喜,仿佛要將這些年因“廢武魂”而承受的輕視、嘲笑、自我懷疑統統甩掉。
隨即,他眼中又閃過一絲陰鷙與鄙夷,咬牙道:“玉小剛……我的好老師,還整天把‘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掛在嘴邊,說什么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
現在看來,他自己才是個真正的廢物!連我武魂的本質都看不出來,還理論大師?呸!”
他對玉小剛的稱呼,已經從“老師”變成了直呼其名,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唐昊聽到兒子對玉小剛的怨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并未說什么。
他自己此刻也是心煩意亂,對于玉小剛的下場,他隱約有些猜測,但已無暇顧及。
“也不知道老師現在怎么樣了……”唐三發泄完,又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但隨即就搖了搖頭,將這點微不足道的牽掛拋諸腦后。
他現在滿心想的,只有藍銀皇武魂覺醒后,自己將如何一雪前恥!
父子二人不再言語,只是悶頭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