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被死死纏住,呼吸開始變得困難,玄七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他摸索著身上的東西。
攝像頭,沒用。
證件,沒用。
符咒,也沒用。
即便如此,強大的心理素質讓他依舊保持著鎮(zhèn)定,他回憶著廚房布局,旋即狠狠向后摔去。
在后背即將接觸到櫥柜的那一刻,嬰兒瞬間消失,玄七重重地砸在上面。
痛感席卷全身,他卻只來得及呼吸久違的空氣。
此時廚房門消失不見,這里變成封閉的空間,玄七忍著疼痛謹慎地觀察四周,骯臟的碗筷堆滿在水池里,污漬水痕遍布臺面,灶臺上面坐著一口鍋。
鍋很大,占據了大半灶臺,他鬼使神差地打開鍋蓋。
一具肢體扭曲,面目全非的嬰兒尸體躺在鍋里。
撲面而來的惡臭讓他心頭一驚。
1814的故事里根本沒有這個嬰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
“陸知?”
接連兩聲呼喊都無人回應,破舊的廚房內只有玄七一人,他站在原地,思考著接下來要怎么辦。
客廳內。
看著廚房門消失不見,陸知擰眉走上前,抬手觸摸著廚房門的位置。
冰冷,生硬,無法穿透,如同一面厚重的水泥墻。
她拿出五雷符,原本威力不菲的雷擊在詭境中卻變成了拇指粗的一道弱雷,劈在墻上猶如泥牛入海,毫無波瀾。
“砰!”
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陸知察覺到異常,立刻跑到陽臺向樓下看去。
扭曲變形的尸體,躺在血泊之上。
下一秒,尸體四肢開始挪動,緩緩爬進公寓內。
陸知閉了閉眼,看向空地上的血泊,直覺告訴她,這具尸體就是1814的住戶,用不了多久,尸體就會回到這里。
如果尸體是在重復死亡時刻,那當它遇到出現(xiàn)在這里的“變數(shù)”,陸知和玄七時,恐怕會出現(xiàn)更大的麻煩。
陸知當機立斷,從兜里掏出靜安道長的小像,打開底座,從里面倒出三根不足半寸長的香,將其點燃。
“師父!快!江湖救急!”
“你也沒跟我說過,遇到這勞什子破鬼境要怎么辦!在這里面五雷符的威力都大打折扣!辟邪符更是屁用不管!”
陸知絮絮叨叨語速極快,只見白煙左右搖晃著,隨即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著她的右手,在虛空畫出一個繁瑣的圖案。
“就這?”
陸知不可置信的看著虛空中的傳訊符,這是聯(lián)系地府鬼差的符咒,她也會畫,但眼下這個局面可不是一個鬼差能解決的。
白煙晃了又晃,像是無聲的催促。
陸知從茶幾上拿起水果刀,劃向左手掌心,在血液滴落前將手掌貼在傳訊符上,與此同時,靜安道長的小像閃過一陣金光。
“老登,你可就我這么一個寶貝徒弟,可千萬要保佑我!”
就在陸知的等待靜安出現(xiàn)的時候,一個頭戴惡鬼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陸知身后,他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陸知身上。
“老登?”
“你人呢?”
看著明顯黯淡的小像,陸知一陣肉疼,這些金光也不知道要攢多久才能補回來,手心傳來陣陣疼痛,她給手掌止血的同時開始自求生路。
“師父,關鍵時刻你的神通不會失靈了吧?”
“痛死我了,我的血不會白白浪費吧?”
陸知一緊張,就容易話多。
她絮叨著轉過身,看到男人的那一刻被嚇了一跳。
瞬間,警惕心和防備心被拉滿。
這種情況下能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她身后,絕對不可能是人。
男人一身黑衣,寬肩窄腰,身型卓越,頭戴惡鬼面具,青面獠牙極為可怖,渾身散發(fā)著寒意,壓迫感極強。
感受到周圍的陰冷,陸知試探性地詢問:“陰差?”
男人沒有理會陸知,他抬頭看向陸知身后的墻壁。
那里,有熟悉的感覺。
男人越過陸知站到墻壁前,抬手,半個胳膊穿透墻壁。
一抓,一拽。
男人從墻后拉出來了一個人,那人手里拉條鎖鏈,鎖鏈上還綁著一個人。
陸知定睛一看,被捆綁著的人正是玄七。
這兩人出來后,墻壁緩緩恢復成正常的廚房門。
“多謝陰差大哥,如果沒有你,今天恐怕小弟就栽在這里了!”玄七看向陰五六,此刻陰五六卻沒空理他。
陰五六是負責老城區(qū)的陰差,資歷頗深,也經常和特辦處打交道,原因很簡單,實在是莊非太會做人,逢年過節(jié)打點不說,每次請陰五六來陽間后,也必會備上厚禮。
陰五六既抓了惡鬼,能創(chuàng)造業(yè)績向上面交差,又可以多一份收入貼補自己,是以對于特辦處的召喚,他向來痛快應答。
只是這次問題有點嚴重,他萬萬沒想到特辦處的人竟然遇到了鬼王。
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在場的地府工作人員不止他一個。
感受到非同一般的威壓,陰五六謙卑地走到面具人身邊。
“小的是負責老城區(qū)的陰差,名陰五六,大人您是為鬼王而來的嗎?”
不等面具人回答,陰五六靈光一閃,主動說道。
“我剛剛探查過了,這里有兩個鬼王,里面那個嬰鬼沒有神智,還算好對付,已經將它拘了。”
陰五六雙手捧著一個黑色袋子,彎腰獻給面具人。
袋子不過巴掌大,在場幾人卻都能看到里面有東西在動。
“這東西于我無用。”
面具之下傳來低沉的聲音讓陸知有些疑惑,這個聲音,她好像從哪里聽到過。
“是是是,以您的身份,自然是瞧不起這小小嬰鬼。另外那個鬼王,是您來還是我抓獲后交給您?”
陰五六小心翼翼的詢問,相差甚遠的實力讓他摸不清面具人的身份,但終歸有一點,這人肯定是他得罪不起的。
玄七驚鄂的看著這一幕,要知道在陰差面前,以往卑躬屈膝的可都是特辦處。
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
想不到他有看到這場面的一天。
面具人定定地看了陰五六幾秒鐘,而后淡淡開口:“我不需要,此事我亦不插手。”
“明白,明白。”這時,陰五六像是剛看到面具人身后的陸知,帶著討好的笑容:“您是?”
察覺到陰五六好像誤會了什么,陸知指著面具人:“我是把他召喚出來的人。”
停頓幾秒后,陸知默默補充道:“活人。”
說完,她察覺出不對,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常道觀陸知。”
“明白,這是小的令牌,日后在老城區(qū),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陰五六表情不變,遞出一塊上面刻有伍陸的黑色令牌,“連續(xù)敲擊三下,只要不忙我就會出現(xiàn)。”
話音剛落。
“嘭——”
一道撞門聲傳入眾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