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水池中的陸知縮在一角,抓緊時間觀察照片。
照片很新,但佛像卻給人一種模糊的感覺,三個頭顱的神情根本看不清。
找不到其他有用信息,陸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拆了相框。
果然,在相框里藏有一張紙條和一塊紅布,紙條上寫有兩行字。
“真神會庇佑他的信徒?!?/p>
紅布上面畫有符咒,陸知皺緊眉頭,這符好生眼熟,可她偏偏想不起來這是什么符,記憶消退的危害開始凸顯出來。
直到此刻,她發現自己死了這么多次,竟然從沒用過任何符咒和法術。
難道最先開始,她忘記的就是她的道士身份嗎?
這時,蓄水池的鐵皮蓋被掀開,豺狼探頭,眼睛冒著綠光:“小羊羔,妄動真神,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第六次死亡,被淹死。
…………
陸知睜開雙眼,第一件事記錄死亡次數,隨后通過安全通道跑到一樓,小心翼翼地推開鐵門,唯恐碰到火盆。
火盆未動,阿婆也沒有暴起傷人。
至此,陸知成功進入一樓走廊。
她毫不猶豫跑向緊閉的單元樓門,雙手按住門把手,使勁。
打不開。
沮喪充斥著陸知的腦海,如果出不去,那活路究竟在哪里?
陸知清楚時間有限,她回想著相框背后的符咒,右手食指蘸取左臂上的血液,在地上斷斷續續地勾勒出一個形狀。
最后一筆落下,“哐當——”一聲。
安全通道的鐵門打開,兩道身影出現在走廊上。
豺狼步步逼近,語氣十分不耐煩。
“真是不乖,居然還要主人親自過來找?!?/p>
突然,他驚疑不定地看向了毒蛇,指了指地面。
“真神降臨了?”
陸知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這才發現鬼面佛的照片正安靜地躺在地上。
符咒可以召喚它嗎?
毒蛇的目光落在陸知身上:“看來真神很喜歡她,送她去見真神吧?!?/p>
這次,陸知更慘。
豺狼捏碎了她的每一寸骨骼,將她擺放成跪拜的姿態,直到最后,才殺死她。
…………
睜開雙眼,陸知用鐵片刻下七道血痕。
“一味逃命終究會死,要想辦法解決豺狼,毒蛇一直在旁觀,從未出手,這也有可能是生機。”
“阿婆的存在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能攻擊我,是不是也能攻擊其他人?”
陸知思考著阿婆和豺狼的關系,大腦越發混亂,如果不是打不過,她真想把這三個家伙全殺了。
數次死亡,形勢越發嚴峻,陸知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產生這種想法,她覺得自己在理智和瘋狂的界限上徘徊。
“恐怕死亡不僅會讓自己遺忘記憶,也會逐漸失去人性?!?/p>
陸知理清思緒,和上次一樣,她跑到一樓,站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兩人的到來。
不多時,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
陸知雙眼緊盯樓梯,在看到雙腿出現的一瞬間,她搶過火盆扔向豺狼。
阿婆歇斯底里地追著火盆,沖了過去。
成功了。
陸知沒有貪心,她果斷逃出安全通道,雙手拉緊鐵門,聽著里面的鬼哭狼嚎,她心驚膽戰,也不知道阿婆能不能打過豺狼。
她還需要其他幫手。
鬼面佛?
肯定不行,上次畫符召出的鬼面佛直接成功送自己上路了。
對了,她會畫符!
除了鬼面佛,她還可以召喚別人?。?/p>
陸知回想著記憶深處的符咒,用左臂上的血液,在鐵門上畫出一道符。
屏息凝神,誠心誠意,陸知敢發誓,除了初學時,她從未如此虔誠過。
這最后一筆落下,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什么事?”
耳邊響起聲音,陸知好似從迷瘴中醒來,她如釋重負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此刻的陸知頭發凌亂,雙手抵住門,整個人說不上的狼狽,她細細打量著頭戴猙獰惡鬼面具的男人:“你也是真神?”
男人沉默一瞬,目光變得有些捉摸不透:“你不記得我了?”
“我忘記了很多事情,但這道符刻在我記憶深處。”考慮到這或許是自己唯一的幫手,陸知不留痕跡地暗示男人在自己心中的特殊。
安全通道內的聲音逐漸降低,想必勝負已分,陸知避開男人的視線:“不然等咱們解決面前的困境再聊?”
“困境?”男人看向鐵門,語氣輕淡:“如果你想要殺他,我可以幫你?!?/p>
“嗯?”
陸知一愣,她確實想殺豺狼,但這件事會這么簡單嗎?
男人下巴微抬,命令陸知:“開門?!?/p>
陸知下意識配合,她推門的同時迅速后撤。
血腥味撲鼻,安全通道內的地面墻壁都有大量血跡,黑暗中只剩下一人斜歪地站在原地。
陸知愕然,阿婆戰斗力這么強的嗎?
一個球體滾了出來,緩緩停在門口,陸知定睛一看,正是阿婆的頭顱。
她的雙眼被剜,血液從黑洞往外流出,嘴巴張大,里面沒有了舌頭。
黑暗中的人影從地上撿起什么,斜歪著走了出來。
活下來的人竟是豺狼,他手里的則是毒蛇的腦袋。
來不及多想,陸知指著豺狼看向男人,聲音鏗鏘有力:“干他!”
男人掃了陸知一眼,她立刻認慫:“請尊貴的真神大人出手?!?/p>
“我并非真神?!蹦腥穗S手拍了下腰間,一條黑氣騰騰的鐵鏈騰空而起,形成一個單獨空間圍困豺狼,鐵鏈不斷壓縮,最后只剩個巴掌大小的球體虛浮在空中。
“就這么簡單?”恍惚間,陸知說出了心里話:“那我死了那么多次算什么?算我蠢嗎?”
“這并非尋常詭境,乃是鬼王虛構出的世界,你在這里被壓制,空有本領無法施展,能夠在短時間內想到辦法喚我出來,還不算蠢。”
陸知擠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多謝大人稱贊。”
如今兩鬼已死,豺狼也被抓,可為什么自己還在這里。
難道這個辦法行不通,走到死局了?
陸知想到了頂樓的照片,她看向男人試探道:“尊貴的大人,您知道怎么從這里出去嗎?”
面具之下,男人的嘴角上揚:“幫你,對我有什么好處?”
余光看到懸浮在空中的鐵鏈球體,陸知右手五根手指朝天:“我會供奉您,我將是您最忠誠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