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周寧寧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全噴出來。她猛烈地咳嗽了幾聲，臉都憋紅了。
“搬家？明天？！”她瞪大眼睛，愣愣地盯著周江一。這也太突然了吧！
“真的嗎？爸，你不是開玩笑吧？”
“當然是真的。新家我都看好了，比這里大，環境也好。”周寧寧看著父親的眼睛，里面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她的大腦有點宕機。雖然對這個住了多年的老房子有些不舍。但搬新家，住大房子。對任何一個年輕人來說，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太好了！那我們……”她剛想問新家在哪，要不要她幫忙收拾東西。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件她猶豫了整整一個下午。不知道該如何向父親開口的事。
周寧寧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周江一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兒的情緒變化。他放下手中的水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爸，我也想跟你說件事！”兩人同時開口道。周寧寧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迎上周江一的目光。周江一眉毛一挑。“怎么了？這個月零花錢不夠花了？”
周寧寧用力地搖了搖頭。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似乎在組織語言。“不是的。”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
“今天……今天軍隊的人來我們學校征兵。我……”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我報名了。”
“什么？！”周江一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周寧寧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
她從未見過父親這個樣子。周江一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猛地收斂了所有氣息。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卻遠比表現出來的要猛烈一萬倍！征兵？寧寧要去參軍？！開什么玩笑！他剛剛才決定要找個地方把她藏起來。讓她遠離一切紛爭。結果她倒好，主動往最危險的地方跳！
軍隊！那是整個帝國聯盟最混亂的暴力機器！他決不允許！周江一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動用一切手段，強行阻止她！哪怕是把她鎖在家里，也絕不能讓她踏入軍營半步！
但是，當他看到女兒那倔強的眼神時。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那是她自己做出的，關乎人生的重大決定。
周江一的怒火，瞬間熄滅了大半。強壓下心頭的翻騰。
“為什么？”周寧寧低著頭，小聲地解釋著。“爸，你也知道的……我的修煉天賦不是很好。”
“在學校里，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再過幾個月就要武考了，我……我可能連一個三流的武道大學都考不上。”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更低了，充滿了失落。
周江一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知道女兒很要強，也知道她為了修煉付出了多少汗水。只是他從未想過，這件事會給她帶來這么大的壓力。
周寧寧攥緊了拳頭，繼續說道。“我不想一輩子都當個普通人，不想一輩子都活在你的保護下！”
“我聽學姐們說，軍隊里最鍛煉人，有無數的資源，有最殘酷的實戰！只要不怕死，哪怕是天賦再差的人，也能在那里闖出一條路來！”
“而且……”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而且，我想……我想去打探一下媽媽的消息。”
“媽媽……她不就是從軍隊里失蹤的嗎？！”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周江一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身上的所有鋒芒，在這一刻盡數散去。他伸出手，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周寧寧的頭發。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輕聲說，像是在說給女兒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寧寧，你長大了，你自己決定好的事，爸爸……也不好再干預。”聽到這句話，周寧寧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但是……”周江一話鋒一轉。“你要記住。”
“無論你走到哪里，無論你遇到什么危險。”
“爸爸，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后盾！”周寧寧用力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周江一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什么時候走？”
“體檢已經通過了，政審也過了……明天一早，就要去列車站集合，直接去新兵營。”明天？這么快！周江一點了點頭。
他轉身從客廳的抽屜里拿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卡片上沒有任何銀行標識，只有一串復雜的暗金色紋路。他將卡片塞進周寧寧的手里。
“拿著。”卡片觸手冰涼，沉甸甸的。“爸，我……”周寧寧想拒絕。
“聽我說完。”周江一打斷了她。“軍隊里是大熔爐，也是絞肉機。想要出人頭地，光靠拼命不夠，還得靠資源。”他盯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張卡你收好。以后，爸爸會定期給你打錢。記住，不要省。基礎修煉最燒錢，那些能提升氣血的丹藥、能加速修煉的能量石，只要市面上有得賣，只要你需要，就去買最好的，不用心疼錢。”
“你的起點比別人低，就要用資源把差距砸平，懂嗎？”
“……謝謝爸。”千言萬語，最后只匯成這三個字。周江一的眼神柔和下來，抬手，又揉了揉女兒的頭發。“傻丫頭。”
“好了，去吧，把東西收拾好，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嗯。”周寧寧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怕再多待一秒，眼淚就會當著父親的面決堤。
房門輕輕關上。客廳里恢復了寂靜。周江一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他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癱坐在沙發上，身體深深陷了進去。相比于待在他身邊……軍營，確實是現階段最安全的地方了。也更適合寧寧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