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天生就微微上翹,即便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
一道細長的疤痕從他的左邊眉尾劃過。
堪堪停在眼角,為這張英俊的臉平添了幾分邪氣。
“別著急啊,周先生。”年輕人將面具放在一邊,熟練地提起桌上的茶壺。
給周江一面前的空杯里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茶香裊裊。
“來,喝口茶。”他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愜意地抿了一口。
“不得不說,周先生還是對我們太戒備了。”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周江一身上。似笑非笑。
“沒想到,您竟然會讓自己的寶貝女兒,直接去參軍。”年輕人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微的咂嘴聲。
“嘖嘖嘖……”話音剛落。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江一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籠罩了整個店鋪。
他動了。沒有預兆。右手化作一道殘影,五指成爪。
精準無比地扼住了年輕人的喉嚨!速度快到極致!年輕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咔嚓!”他身下的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直接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后翻倒。但周江一的手穩如鐵鉗。
他單手將年輕人整個人提離了地面。死死按在背后的墻壁上。
墻壁龜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你們的做法,我很不滿意。”周江一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年輕人的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雙腳在空中無力地亂蹬。
但他沒有掙扎。甚至,他臉上那該死的笑容,竟然還沒有消失!
盡管被掐得臉色發白,眼球凸出。他的嘴角依然努力地向上牽扯著。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
他艱難地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周……周先生……不要……這么……憤怒……”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我……我這也是……為了……您女兒的……安全……啊……”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雙興奮的眼睛緊緊盯著周江一。
“請……您相信……我們……”
“相信……我們……老板!”周江一的眼神冷得能凍結靈魂。
他能感覺到,自己手指下的喉骨正在發出脆弱的呻吟。
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輕易將其捏碎。
這個年輕人的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間。
可是,他不能。
殺了他,線索就斷了。
周江一與他對視了足足五秒。最終,周江一眼神中的殺意緩緩收斂。他手腕一抖。
“砰!”年輕人像一個破麻袋般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咳!咳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眼淚鼻涕都咳了出來,狼狽不堪。周江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
“說,什么事?”年輕人咳了好一陣,才勉強撐著柜臺站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脖子上一圈清晰的紫紅色指印觸目驚心。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
然后又露出了那種欠揍的笑容。
“周先生果然名不虛傳。”他揉著自己的脖子。
嘶嘶地抽著冷氣,臉上的興奮卻更濃了。
“我們老板就喜歡跟您這樣的人合作。”
周江一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年輕人似乎也察覺到,再繼續挑釁下去。自己可能真的會死。
他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好吧,說正事。”他彎下腰,在滿是油污的柜臺下面摸索片刻。
“咔噠。”一聲輕響。一個暗格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是一份用黑色金屬封皮包裹的文件。文件被他用兩根手指夾起。
輕飄飄地放在了柜臺上。然后,他將文件推向周江一。
“周先生是從黑石礦區走出來的,應該知道礦區里邊有什么吧?”周江一沒有回答,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入手冰涼沉重,金屬封皮上沒有任何字樣。卻透著一股森然的科技感。
他翻開。里面不是紙張,而是一塊柔性光屏。
觸碰的瞬間,光屏被激活。無數復雜的數據流和三維地圖在上面閃爍。
有他無比熟悉的黑石礦區地表結構圖。但更多的是他聞所未聞的深層地質掃描圖、能量反應分布圖、以及……一個被標注為“高危異常”的巨大空腔結構。
這些信息,不是一個普通礦工能夠接觸到的。這是將整個黑石礦區都扒光了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的絕密情報。
周江一快速掃過,心中的驚駭越來越深。他終于明白,自己過去十年。不過是在一頭沉睡巨獸的皮毛上刨食而已。
而新月集團,早已覬覦巨獸的心臟。他關掉光屏,將文件放回柜臺。
“你們想干什么?”面具男似乎很滿意周江一的反應。指間的硬幣停止了翻飛,被他輕輕捏住。
他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些。
“中級礦區里邊……有秘境。”
秘境!這兩個字,對于掙扎在社會底層的武者來說。如同神話傳說。
那是存在于空間疊層之中的異次元世界。是各大超級勢力真正的根基所在。
傳聞中,秘境里有取之不竭的珍稀礦產。有外界早已滅絕的天材地寶,有能夠讓人一步登天的上古傳承。
甚至……有能讓人永生的秘密。當然,也有著恐怖的原住民,詭異的法則。以及數不清的致命危險。
每一個秘境,都代表著無盡的財富和力量。帝國牢牢掌控著最高等級的秘境。因此才能維系其統治。
而那些頂級財閥,比如新月集團,也各自掌握著幾個中低級秘境。作為他們不斷擴張的資本。
周江一不止一次聽過關于秘境的傳說。但那對他來說,太過遙遠。
他很清楚,那種地方,根本不是以前的他能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