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工作人員,包括漢克都是一副調(diào)侃的目光看向高歌,這時高歌只是尬笑了幾聲。
在吵鬧但不刺耳的環(huán)境,休息了半小時左右,焚燒部門所有人員重新進入工作狀態(tài)。
巨型焚燒爐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鋼鐵敲碎堅硬骨骼的脆響連綿不絕。
在這種有條不紊進度中,很快,時間過去了幾小時,掛在不遠高墻上機械時鐘被敲響。
而在上面的指針,已經(jīng)指向下午六點半,預示著今天的工作結束,他們該放下手中工作下班回家了。
但焚燒部門出人意料地并未停下,而是在處理好手中最后一具遺體,這才徹底停止工作。
雖然這份工作并不討喜,但該有的責任心他們并不缺少,反而比一般人還要有責任。
畢竟工作是處理海軍烈士遺體,如果哪一天自己也成為被處理的尸體,這骨頭敲碎一半,停下明天再處理,多少有些不合適。
這即對死者的不尊敬,也是對自己職業(yè)的冒犯。
人可以為了進度而做出妥協(xié),但不能沒有底線與責任。
再加上工作環(huán)境極差,很少有單獨的人員在這里繼續(xù)工作,只能成群結隊地處理手中最后一具遺體。
至于為何在大山內(nèi)部建造焚燒間,是為了方便提取山體下方深度在千米的地下巖漿。
在經(jīng)過赤犬勘探,島嶼上只有這一座大山地下有巖漿流。
通過金屬導管從地底抽取上來的炙熱巖漿,在經(jīng)過一系列的加工處理,獲得焚燒爐噴出的高溫火焰。
這些溫度高達數(shù)千攝氏度的流體火焰,正是焚燒遺體的重要資源。
火焰呈現(xiàn)流體,但并不會在遺體與焚燒爐內(nèi)部留下殘渣,這種科技水平,與這種落后文明。
給高歌一種強烈的割裂感,明明有著如此高度科技水平,堪稱黑科技,奈何使用他們的人文明水準類似前世歐洲中世紀。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病態(tài)體現(xiàn)之一,至少高歌曾不止一次看見這種割裂感。
俠以武犯禁,這個世界的強者,單體力量足以傲視群雄,或許這就是文明難以進步的原因。
在處理好金屬板上最后一具遺體,高歌格外疲憊地放下酸疼的手臂。
這種高強度的勞作,不管是前世還是穿越后他還是頭一次經(jīng)歷,但并未叫苦叫累。
通過高歌多次實驗,讓他惋惜的是,自己并未觸發(fā)任何一具遺體生前的執(zhí)念。
換句換說,自己相當于在又苦又累的工作環(huán)境打了一下午的白工。
雖然沒能達成自己的預期,但多少對焚燒部門這個不受待見的機構,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認知。
焚燒部門確實工作環(huán)境極差,每天至少工作8個小時,輪動大鐵錘是4人小組輪流換崗處理。
但也不是沒有亮點,在這里工作的員工足有百號多人左右,相比其他部門,他們格外的團結。
精神面貌很差,但行事作風很樸實,沒有那些頭頭腦腦,這可能就是前世俗話說在惡劣環(huán)境下。
勞作的人們不是刁民,就是待人和善且純樸的善者。
在處理完最后一具遺體,高歌得出結論,那就是,死亡時間超過幾天的尸體,所觸發(fā)的執(zhí)念有極小概率。
不說觸發(fā)不了死者生前執(zhí)念,但也是百里挑一的那種,基本在高歌手里過手的遺體,執(zhí)念觸發(fā)一個沒有。
高歌隨同大部隊,從善如流地走進一間更衣室。
在換掉身上那臃腫防護服,高歌難得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快感。
雖然被白嫖的一下午苦力,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此時他有一個猜測,那就是觸發(fā)執(zhí)念。
怎么增大概率觸發(fā)執(zhí)念,畢竟這是他生存與變強的根本。
關于這點,高歌通過先前自身經(jīng)歷,得出結論,生者死亡后幾小時內(nèi),將有很大概率觸發(fā)執(zhí)念。
而且死者生前執(zhí)念越強烈,其執(zhí)念潰散所需的時間越久,這可不是瞎猜,而是高歌通過嚴謹實驗得出結論。
鮮明的例子,是那差點一槍把他給擊斃的生命力旺盛海賊,海兵執(zhí)念與焚燒爐遺體更加佐證這一推斷。
想到這點,高歌忍不住嘆了口氣,畢竟他之前的想法,是躲在部門后方大本營收尸,遠離收尸途中危險。
但現(xiàn)實情況是,如果他待在大本營后方殮尸,那么,所謂變強收尸,黃花菜都要涼了那種程度。
不可置否,在安全地方撿尸,高歌可能會遇到一些執(zhí)念強烈的遺體,但這種概率很小。
具體表現(xiàn),是他一整個下午,都沒有觸發(fā)一具遺體執(zhí)念。
高歌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如果是這種人,也不會在之前舍命替卡文擋下子彈。
在了解到自身能力這種局限性后,高歌打消了心中最后一絲退意,不再執(zhí)著待在安全的大后方。
高歌想變強,就必須收尸并觸發(fā)執(zhí)念,還要趕在尸體死亡時間不超3天,趁著遺體還熱乎,去處理遺體,以提高觸發(fā)執(zhí)念概率。
高歌的表情變化,自然瞞不過一旁漢克的注意,只見他豪爽大笑一聲,熟絡地把手臂勾搭在高歌脖子上。
“怎么,害怕了?走,跟哥哥去酒館喝個痛快,酒壯慫人膽!”
這漢克的一番話,引起周邊滿身汗臭味大漢共鳴,齊齊爽快大笑,呼朋結友的結伴大步走出焚燒間。
“不了。”
聞言高歌搖頭拒絕,雖然明白漢克是為他好,飲酒后確實有助于緩解心理疾病的滋生。
但他并不屬于這支部門,而且在離開原本部門時,高歌被同僚告知,等到少尉歸來,就可能要出航遠行。
如果被大部隊遺留在羅格鎮(zhèn),說不準他的工作都要更替,畢竟海軍不養(yǎng)閑人,尤其是他這殮尸兵。
到時候他都沒地方哭。
況且他也不太習慣漢克等人的熱情,繼續(xù)待下去會不自在,還是返回原本部隊為好。
“是嗎,可惜了……”
漢克見高歌拒絕,也沒嘗試挽留,只是搖頭嘆息,轉身跟上同僚們的身影。
看到同事工作一下午的漢克等人離開,高歌也沒在這洞窟內(nèi)待著,放好防護服轉身大步離開。
高歌一路下山,在十幾分鐘后,步入了羅格鎮(zhèn),在通過一位好心居民,指路下他順利的找到大部隊。
意料之中的事情是,這支總數(shù)在數(shù)十人的部隊,并未登上軍艦離開島嶼,而是被安置在,羅格鎮(zhèn)海軍支部一處偏僻的住宿區(qū)內(nèi)。
這住宿區(qū)很偏僻,位于羅格鎮(zhèn)東側,靠近大山,鮮少有居民路過這里。
住宿條件很差,這就是有關部門在海軍在大家庭地位,不說人見人厭,但也是不受待見那種。
由于部門海兵并非戰(zhàn)斗人員,所以沒有鍛煉體魄的項目,從軍艦上搬到住宿區(qū)居住,只是暫時。
在路上時,高歌還看見十幾名海兵成群結隊地走向羅格鎮(zhèn),有說有笑,似乎去鎮(zhèn)上尋歡作樂。
這支部隊沒了少尉,軍紀與風格儼然變得格外的松散,這也是那些遵守紀律戰(zhàn)斗海兵所厭惡地方。
畢竟,憑什么他們可以不用每天早晨六點準時起床,頂著炙熱毒辣陽光,在操場上揮汗如雨,苦不堪言。
而自己這些為了保衛(wèi)羅格鎮(zhèn)安定的戰(zhàn)斗海兵,必須遵紀守法,不時還要面臨巡查官鞭策。
這種理念與部門職能的不同,造就了兩種不同的觀念與想法。
可能在有關部門看來,他們只是一群天賦潛力不足的海兵。
不用上戰(zhàn)場與海賊廝殺,但要負責收拾尸體等繁重的后勤工作。
但在戰(zhàn)斗海兵看來,他們永遠只看見表面上有關部門的輕松愜意,而忽視了內(nèi)核不比他們要輕松多少。
換句換說,收尸這種職業(yè),從來都沒被戰(zhàn)斗海兵放在眼里,真男人去收尸干什么,真刀真槍的擊殺海賊才是真男人該干的事情。
灰色且半透明的有關部門,從始至終在海軍大家庭中,永遠都是不受待見與尊敬的一份子。
甚至在海軍中還有流言,收尸部門就是趴在戰(zhàn)死同僚身上的吸血鬼,靠著吸食英勇犧牲戰(zhàn)友的尸體而生存。
雖然此種不好的言論,剛冒出沒幾天就被戰(zhàn)國元帥用強硬手段鎮(zhèn)壓,但還是被廣大海軍所記住。
針對這一情況,戰(zhàn)國元帥手段齊出,這才將可能的叛亂扼殺在搖籃中。
畢竟有關部門,也是由一個個血有肉的海兵所組建。
而且部門是海軍本部直屬部門,建立也是近幾年的事情。
部門內(nèi)海兵還是很心浮氣躁,極容易被有心人煽動從而引發(fā)叛亂。
通俗點說,有關部門根基還不是很穩(wěn)定,但背后有海軍本部,這不會倒下靠山撐腰。
相當于庶民被家主看重,在力挺著,提供大量資源傾倒,讓其茁壯成長。
尤其是海軍三大將都放下身段,幫助建設部門,這怎么不能讓其他海軍部門眼紅?
在有關部門還未建立之前,那些戰(zhàn)死的海兵,要么集中焚燒,條件不好的直接拋尸大海。
而在有關部門被海軍推出后,海軍遺體與直屬家人各種小事情,都得到了很好的解決。
在世界政府不支持,拒絕支助建設資金,海軍內(nèi)部反響劇烈,等各種惡劣條件下有關部門還是正常運作起來。
這新生的部門,仿佛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不留神間就可能摔個跟頭,導致頭破血流,甚至有生命危險。
但背后的大人,也就是海軍本部,會一直在后方關注。
嬰兒有危險會出面解決,有走向歧路跡象,會出現(xiàn)糾正。
直到有關部門逐漸成長為,能為自己遮風擋雨的青年。
而少尉不會是有關部門的頂梁柱,少尉只是受命保駕護航,時機到了就會被調(diào)離部門。
所以,有關部門縱然再是不受其他部門海兵待見,其權力的真空前所未有,只待出現(xiàn)一個根正苗紅海兵。
這一路上,高歌思考良多,只是不清楚,自己是否成為這根正苗紅的海兵,但他會盡自己全力爭取。
掌管了海軍本部直屬的有關部門,高歌接觸剛死不久尸體的難度,將大幅度減小。
這還只是他能想到的便利之一,而在其中肯定還有他忽視的地方。
但此時他實力弱小,只是未來藍圖想一想而已。
高歌嘆了口氣,在他準備處理一下自己住宿問題時,前方忽然走來,幾名有些眼熟的海兵。
“那個……”
這幾名海兵看到高歌,齊齊停下腳步,表情支吾含糊不清的,似乎有話要說但猶豫該不該說。
“什么事?”
高歌認出眼前幾人,這些人正是在軍艦上對他排擠的海兵,自然沒好氣的示意有話就說。
原本他以為,這幾人是看到自己在部門聲名遠揚,故意上來找自己麻煩,但他們接下來的話,讓他一愣。
“為表歉意,我想告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
“卡文隊長,在沙灘救助你時,似乎說過弟弟這一稱呼……”
此言一出,不止是高歌愣住,甚至是身旁結伴的海兵都一臉錯愕,轉頭狐疑地看向為首海兵。
為首的海兵松了口氣,原本緊張的表情松懈了幾分,似乎在為方才說出想法而感到坦然。
“你是怎么知道了……”
來不及多想,高歌意識到自己剛才多此一舉,既然這海兵胸有成竹地跑過來告知自己這種事情。
自然不會無的放矢,大概率所說的是事實,但就是這種事實,屬實讓勞作一下午狀態(tài)疲憊的高歌懵逼。
“當時,我在不遠沙灘上,海賊襲擊事發(fā)突然,我正是與卡文隊長救助你的人員之一……”
這海兵似乎擔心高歌不信,主動說出另外幾個救助昏迷高歌海兵名字,見此,高歌低頭陷入沉思。
“不過這種事情,我沒有跟其他人多說,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海兵一臉抱怨,似乎已經(jīng)嘗試過,把自己知曉的情報告知同僚。
但明顯,他們根本不信,轉而以此當做笑料,這海兵被嘲笑了幾天,所以才一肚子悶氣,跑到高歌眼前抱怨。
不過這樣一想,那些嘲笑這海兵的同僚舉動也屬實正常,畢竟,部門內(nèi)有著幾年工作資歷的老手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