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p>
蓮蘅一怔:“你也沒有嗎?”
姜雀奪下孟婆湯放回攤前:“你看我像是會有冥幣的人嗎?”
蓮蘅看她半晌,一個往右的假動作甩開姜雀, 猴似得躥向左邊的攤子,手剛碰上孟婆湯就被姜雀一個勾天訣勾了回去。
“還來?”
蓮蘅滾到地上撒潑耍賴:“我不管,我今天必須喝到孟婆湯,否則我就不跟你回幽冥獄?!?/p>
蓮蘅的動靜吸引了周圍所有鬼魂的視線,對著她倆指指點點。
姜雀向來不在乎,蓮蘅更不在乎了。
這世上已經沒她在乎的人了。
姜雀一手舉傘,一手插腰,被蓮蘅給整無奈了,戀愛腦剛治好,又變身超雄老太。
“我數三聲,要么起,要么我給你扔進畜牲道,一!”
蓮蘅翻身而起,立刻轉換戰略,抱著姜雀的雙腿哭:“求你給我來一碗吧,我一定乖乖跟你回幽冥獄,回幽冥獄我再喝行不行?!?/p>
姜雀軟硬不吃,余光瞥見一個花攤,拖著這個腿部掛件朝攤前走去。
攤前的花不多,姜雀一眼看遍,她撥弄了下珍珠:“海棠、月季、白荷花,你喜歡哪一種?”
無淵的聲音清清冷冷傳了出來:“海棠。”
蓮蘅瞬間不嚎了:“你不是沒錢嗎?”
姜雀伸手去拿海棠,隨后道:“一會就有了?!?/p>
蓮蘅一愣:“什么意思?”
“姜雀——”半空傳來冥王的怒吼,“自已越獄就算了,你還帶人,干什么,要造反??!”
冥王和楚江王落到花攤前,姜雀舉著海棠和荷花:“買?!?/p>
冥王:“.....”
為什么她這么理直氣壯。
楚江王默默掏錢:“買了你會回幽冥獄嗎?”
姜雀點頭:“回。”
楚江王利索掏錢,蓮蘅看得目瞪口呆,這么絲滑?
她放開姜雀的腿從地上起身,指著孟婆湯對楚江王說:“買?!?/p>
楚江王:“不買也能給你逮回幽冥獄?!?/p>
蓮蘅:“......”
人弱被人欺。
半刻鐘后,越獄的兩人又回到了幽冥獄。
蓮蘅垂頭喪氣地踏進水球,姜雀喊住她,遞給她一朵荷花。
蓮蘅以為那朵荷花是她買給自已的,沒想到是買給她的。
她接過花,不由自主想起柳春生:“他以前也總喜歡買花哄我?!?/p>
“可我太容易生氣,他就干脆種了滿院的花?!?/p>
河底很靜,姜雀沒有打斷她,押送兩人回來的楚江王也沒有催促她進水球。
蓮蘅輕柔地摸著花瓣,低聲說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我們那一世是青梅竹馬,幼時相識,天天在一處,長大后又一起上書堂。”
“我坐在大門旁的位置,一到冬日,冷風順著門縫刮進來,半邊身體都能凍僵,我那時是仙身,為了不讓大家看出破綻,總是故意裝作很冷的樣子?!?/p>
“葉春生見了一次,主動跟先生要求換位置,坐到我旁側給我擋風。”
“每天穿著我的披風,抱著我的湯婆子,抖得像個篩糠,我讓他走,他偏不,說他走了那冷風會吹死我?!?/p>
蓮蘅現在想起還是覺得好笑。
“結果他沒兩天就病倒了,先生正授課呢,他燒得熱烘烘的腦袋突然砸我肩上,手里湯婆子摔我腳上,里頭的炭還燒壞了我最喜歡的那雙鞋?!?/p>
“傻得要死。”蓮蘅扯了下嘴角,荷花瓣上落下一顆水珠,她低聲喃喃,“世間已無葉春生,我早該明白的。”
她轉身踏進水球,背對著姜雀坐下,蜃妖的幻象在那瞬間消失,花白的頭發散了她滿背。
“走吧。”楚江王帶著姜雀去找沒人的水球。
姜雀問他:“蓮蘅還要關多久?”
“四百年?!?/p>
“出去后她可以投胎嗎?”
“可以,但是畜牲道,她殺了寧國兩萬萬人,要被兩萬萬人殺過,才能轉世為人?!?/p>
姜雀沉默許久:“她殺了人應該償命,但為何既斷她仙骨,又囚禁她,還要她死兩萬萬次?”
“仙庭就是這樣罰的。”
姜雀忍不住低斥:“什么破仙庭。”
“我以后會經常帶她出去,不會闖什么大禍,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楚江王:“......”
多稀奇啊,看管犯人的被犯人命令了。
之后一個月內,楚江王只做兩件事:跟冥王告狀、護送姜雀回幽冥獄。
起初他們還對姜雀的越獄膽戰心驚,后來發現她確實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反正也關不住,索性由她去。
姜雀每次越獄都會喊上蓮蘅,偶爾會帶上無淵。
無淵實在太忙,姜雀喊他十次,他只能出來一兩次。
姜雀會幫船翁撐船,給他們講在上界的稀奇事,偶爾遇到犯渾的鬼,還會把他們摁忘川河里抽。
但她最常做的是靜靜坐在船上,走過長街,聽一個個亡魂訴說他們的遺憾、后悔、幸福和不甘。
蓮蘅最近喜歡上了去冥王殿偷酒,回來后會跟姜雀和船翁們分贓。
幾人喝完后,又會偷偷送回去滿滿一壺。
冥王偶爾饞了,隨手拎一壇。
一喝,娘的,是忘川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是干的,冥王出去揍人,蓮蘅躲在姜雀身后,船翁們護在姜雀身前:“不能打不能打,她還只是個孩子?!?/p>
冥王:“說這話你們良心不痛嗎?”
船翁們搖頭:“你打了她我們才會真的痛?!?/p>
這小丫頭不找事的時候太招人喜歡,陪人解悶,幫人干活,能揍鬼還講義氣,有她一口酒就有他們一口喝的,不能打不能打。
冥王不死心:“你們是不是又被她契約了,是的話就眨眨眼?!?/p>
眾船翁眼睛瞪得渾圓:“沒有,心甘情愿的?!?/p>
冥王:“......”
還他娘的不如被契約呢。
冥王指著姜雀放下一句狠話:“再給我酒里灌忘川河水,我就拿你泡酒!”
船翁一把捂住姜雀耳朵:“不聽不聽,他在放屁?!?/p>
冥王不忍了,一揮袖把所有人都掀進了忘川河,一幫礙眼的東西!
一個半月后,蜃妖退骨,但姜雀手里沒有青龍血。
無淵給宗主們傳了玉簡,聞耀幾人拿著青龍血,興沖沖地來冥界看人。
五個人在門口就跟十二冥使僵持住了。
冥使指著葉陵川手里縮小的院子問:“這也要帶進去?”
葉陵川點頭:“嗯,你們的監獄能放下吧,師傅怕小師妹認床睡不好,特地讓我們帶的?!?/p>
冥使:“......行?!?/p>
他又看向孟聽泉手里的丹爐:“這又是什么意思?”
孟聽泉:“我們上次來見你們冥界沒什么玩的,拿個丹爐給師妹磨磨時間?!?/p>
“那這個總說不過去了吧?”冥使指著聞耀背上扛的一頭牛。
“這小牛是靈獸谷谷主給的,專門給師妹解悶的?!甭勔碇睔鈮?,抱著牛不松手,“反正你們要不讓進,我們就劈雷?!?/p>
十二冥使:“......”
這幫人知道自已是來探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