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裴長老,破繭盟并沒有干涉這一次的魔災。”
“甚至他們也是被這一次的魔災所影響……”
“裴長老,你那邊繼續探尋有著什么異常,魔災一共就這些地方,就算是把所有地方翻一遍都是要找出根源……”
傳訊玉佩另外那邊的聲音帶著果決和冰冷。
裴旻點了點頭,他靜靜的看著下方如同瘋魔一般的王朝帝都。
單手伸出,輕輕一劃。
碧落劍飛出,化作虛幻之影,旋即不斷分化,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內就在裴旻的身后化作了成千上萬的劍影。
“鎮壓。”
碧落劍飛下,每一枚劍都是釘住了一個生物。
“魔災……倒是罕見……”
裴旻喃喃道。
他緩緩的落在了地上。
周圍所有的生物的靈魂都是被碧落虛影鎖死,不再有著主動能力,爬在高處想要襲擊裴旻的人或動物都是如同物件一般摔落了下來。
裴旻隨手抓住一人,神識刺入到其中的魂魄當中。
“魂魄沒有太多的異常,行為卻是徹底改變……奇怪,倒是奇怪……”
“不對……魂魄雖然沒有變化,但是記憶被封鎖,而有著一層新的記憶如同涂層覆蓋了上去,這種手段……”
裴旻沉吟稍許,神識化作利劍刺向了手中那人的魂魄當中。
神識之劍斬碎了魂魄表面的‘虛假記憶涂層’。
手中那人悶哼一聲,緩緩蘇醒。
所謂的恐懼,不過是來自未知,即使是來自死亡的恐懼,根源上也是對死亡的未知。
只要實力夠強,知曉的夠多,能夠讓修真者恐懼的事情就會不斷的減少。
“這……這里是哪里,啊!!!”
裴旻覺得聒噪,隨手又打暈了過去。
“見過大人!”
“大人!您終于,終于來見我們了!!”
幾個人影踉踉蹌蹌的從墻后邊走出,連滾帶爬的匍匐到了裴旻的腳邊。
他們衣著氣質皆有不同,相同的是臉上劫后余生的歡喜。
“爾等運氣不錯,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
青衫書生立刻將自己所知曉的詳細無比的說了一遍,另外幾人也想要在劍山河的大人身前表現一番,也是七嘴八舌的說著一些細節,他們都是來自不同的地方,經歷的倒是不少,足夠寫成一本曲折刺激的小說了。
裴旻的腦海頓時出現了一張魔災地圖。
受災的是大焱劍朝和周圍不少的凡俗王朝,這個范圍已經是相當大了,焱劍王朝的疆域乃是凡俗帝國極壁的七八倍的疆域大小,周圍的小國亦是不少,所涉及的人口高達三十多萬萬。
更為關鍵的是,這次魔災的根源不在破繭盟。
劍山河雖然扛著古月虛空黑蟲的壓力,但是在劍靈天當中劍山河是根本沒有真正的敵人的,即使是破繭盟也是劍山河特意為之,破繭盟的絕大部分行動都是在劍山河的可控范圍。
這次卻是不同,魔災完全不在劍山河的控制。
裴旻獲得了這些信息,腦海當中不斷掠過一個個地點。
他的眸子忽然一亮,化作一道白光一道白光往著天際掠去。
…………
一處山林當中,血色無比的怪物在這里四處無意識的爬行,搜尋著能夠吞噬的目標。
下一秒,這些怪物連同整個山林被暴風抹去。
“找到了,魔災的發源地……”
裴旻的神識掃過整個被他用劍氣風暴犁了一遍的小山。
“這是……”
裴旻走進了巖壁上的一個山洞。
他的面色逐漸凝重,隨后變得難看。
在前方,一個祭壇藏匿于山洞深處。
所謂祭壇,裴旻沒有在上面感受到任何的靈氣痕跡,這就是一堆普通的石頭,沒有半分超凡力量的干涉。
唯獨在祭壇的上方,有著一個被開膛破肚的人影。
“青靈……”裴旻吐出了這兩個字。
那人影正是跟青靈一樣模樣的女孩,不過似乎是被當做了某種祭品。
其身上還有著啃食的痕跡,還有半塊沒有處理的肝臟放在祭壇前邊。
在祭壇的底下,是密密麻麻的骸骨,根據骸骨的形狀和大小,可能都是未成年的孩子的,并且可能以少女的居多。
這是一場在劍靈天諸多劍王朝當中少見的血腥祭祀,沒有涉及超凡力量,不過是最為原始的祭祀。
有點類似裴旻前世的前世的古代人祭。
“是的……文明之火教化眾生,只不過有著超凡的力量后,人們的重心逐漸放在了超凡之上……不會再去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只是沒有想到這種居然是她……”
裴旻回頭,便是看見了灰衣中年撫額,有些無奈的樣子。
“這就是她的秘密?是她死了就這樣?所以她必須要你來殺死?”裴旻轉身詢問道。
灰衣中年上前,劍氣碰撞擦出巨大的火花將山洞里的一切全部吞噬。
“并非如此……而是不能有人或者有生物吃了她……”
“吃了她?”裴旻一愣。
灰衣中年嘆息一聲,說道:“你以為她是什么,能夠一直在劍靈天里不斷的出現,你覺得黑蟲殘渣只能夠以靈材的方式出現?”
“什么?她?”裴旻一愣。
“那些蟲子的力量來源是古月上的那位存在的血肉……他的血肉當中當然不止有靈氣精華,也不止有仙性魔性,所能夠化作的當然也不止是那些天材地寶。”
“魔王……”裴旻口中念著這兩個字,想起當時那前輩跟他解釋的話語,心中的疑惑頓時消散。
“所幸的是能夠變化出來的生靈是相同的,就如同黑蟲殘渣能夠變化出現的天材地寶也是有著種類,或許說你口中說過的青靈正是黑蟲能夠變化出來的‘一種’人族,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模樣。”
“既然你也知曉了,下次遇見順手也殺了吧,免得再出現魔災……”
灰衣中年隨意的說道。
“等等,前輩您到底是什么身份,您應該不只是做這些事情吧……”裴旻追問。
“我?給劍靈天縫縫補補的裱糊匠罷了。”
灰衣中年喝了一口酒,他的身影消失,自始至終都是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對這魔災有著太多的情緒波動,似乎這些事情對于他來說也不算什么。
裴旻想起二人的相見,當初在自己開啟荒冢那傳承的時候灰衣中年的前來看來也并非是隨意。
自己開啟的傳承……難不成是跟魔性對應的仙性?
裴旻腦海當中閃過了這些念頭,有些紛亂。
【灰衣中年再次出現,你依然不知曉他的身份,你卻知曉了‘青靈’的真實身份。】
【你發現了起源,你將具體的事情稟告了劍山河。】
【第二日,劍山河大批劍修下云山,對此地的一切魔災進行了掃蕩式的整治,魔災所造成的混亂詭異動亂皆是被劍修們的利劍橫掃一空。】
【不過一月,焱劍朝當中的大部分生靈都是恢復了正常,只是依然有著一半的生靈永遠的死去,焱劍王朝的實力大大減弱。】
【三月后,劍山河開始傳下儒家劍道,在各方王庭傳下儒劍院,打算以儒家劍道這一分支劍道徹底鏟除劍靈天當中一切落后之事,并且以此完善人間的秩序,讓人間能夠更好的為劍山河提供修行人口資源。】
【你返回了戰絕劍院,繼續開始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裴旻這邊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什么大恐怖,大詭異,超乎常理,血腥,精神污染……
在劍鋒之下,在絕對的力量之下,皆是徹底消散,尤其是對于修真者這種通過研究天地之理強大自身的超凡者,他們絕非只知曉力量的超凡者,劍修雖然只是分支,也是有著修真者大多數的特性,他們能夠知曉這些事情發生的根本原因。
“大離這邊的妖魔亂世也一定有著根本原因……”江明喃喃,他的眉頭緊縮。
“是……魔性嗎……”
魔災所造成的混亂跟大離的亂世有著一定程度的相似。
這很難不讓江明對此產生聯想。
…………
【天劍歷九萬八千一百六十六年,你七星劍法再度突破,你能夠感受到你的七道劍道力量變得更加的凝聚。】
………………
【天劍歷九萬八千一百八十三年,你橫空無垠海,斬殺三尊妄圖掀起海嘯的妖王。】
………………
【天劍歷九萬八千九十一年,你的突破達到了最關鍵的時間,你不再回到劍靈天執行任務。】
………………
【天劍歷九萬八千一百一十三年,劍靈天當中再無你的存在。】
存在感消失是一種很神奇的事情。
裴旻走在劍院當中,他身上穿著長老袍,長老袍的帽兜設計的很大,能夠遮住長老的半張面容。
裴旻所遇見的弟子都是對著裴旻行禮,卻是不知曉對方是何人。
裴旻突破金丹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已經足夠幾代低級弟子的輪回了,但絕對不會抹去一位金丹真人的威名。
而此時……無人知曉裴旻的身份……
甚至在記載劍院歷史的藏經閣中的一些典籍上,前大半典籍都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特殊之人才能夠在上面看到東西。
新的一代天驕徹底取代老一輩天驕。
在劍院當中,也只剩下了年輕一輩的金丹長老在行走。
裴旻笑著離開了劍院。
不止是劍院,在其他的地方,都是沒了裴旻的身份信息。
在那火行域火家的記載當中,當代火家家主火赤霞是為何能夠獲得繼承者身份的也無人知曉,甚至隨著火赤霞成就金丹中期,她的存在也越來越弱。
在晉劍王朝當中,裴家的記載當中,那位裴家老祖的存在也越來越弱,反而是裴星河在上面的記載還沒有消散。
甚至在破繭盟當中,原本該對裴旻充滿仇恨和其他復雜感情的蘇燦李玉此時居然也將裴旻忘卻。
裴旻在倒影世界戰斗也接近了百年,這個時候能夠知曉裴旻的也只有跟著裴旻一同征戰的戰友了。
“這倒是沒有了任何的牽絆……”裴旻站在高空之上,俯視著云上山,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云上山河依然如同以往一般,劍修們忙碌于修行練劍,新的弟子入門,劍院比試,下山行走完成任務……
“下一步,成就元嬰……”
【天劍歷九萬八千一百三十三年,厚積薄發,你逐漸要摸到金丹境界的天花板。】
………………
【天劍歷九萬八千一百五十五年,你成功完成了金丹所有的修行,成為了金丹巔峰修士,你在金丹修行上進無可進,一顆不朽金丹再無瑕疵。】
………………
【天劍歷九萬八千一百八十一年,虛空蟲潮再度來襲,此時的你已經站在了虛空蟲潮最密集的地方,作為絕對的中堅力量。】
【你的五行陰陽劍道借助七星劍法已經初具規模,在你的防守下,蟲潮無法進入你身前分毫。】
【虛空蟲潮第九十一日,劍主出手,你看到了一場震天撼地的大戰,最終劍主和對方的三階黑蟲皆是收手而歸。】
【虛空蟲潮退,你心中略有感悟。】
【天劍歷九萬八千兩百一十年,你心有所感,返回劍靈天,著手準備突破元嬰。】
元嬰,幼之元神。
而真正的元神并非是凡人能夠一蹴而就的,于是凡人才研究出了煉氣筑基金丹,一步步凝聚出元嬰,元嬰化元神方得大道。
元嬰也已經是陸地神仙了,在某些學說當中,元嬰才是真正的仙凡之隔。
突破的難度也是極大。
尤其是對于劍靈天這個崇尚古修士之道,輔助手段極少的修行體系。
“倘若丹道有成,借助劍山河當中的一些材料,也能夠煉制出一些輔助丹藥……不過可惜,我的丹道最多只能煉制筑基丹。”
“劍山河當中倒是有些輔助材料,但是主要還是需要靠修行者自己……”
縱然現在裴旻的歸一劍體已經開發了很多,有著天靈根的修行資質,裴旻也沒有半分保證。
就算是雙靈根也只能說是金丹種子,不能說是絕對的未來金丹,天靈根也無法說是絕對的元嬰,只能說是元嬰種子……
“修行三百載……今日我想看看這道隔閡到底有多大……”裴旻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