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的意識還停留在警局的詢問室里,忽然看到周醉出現在面前,她明顯愣了下。
周醉的力道很大,一邊抓著她的手腕不讓動一邊傾身按響了頭頂的醫護鈴。
護士很快進來給姜南星處理了回血的針管:“家屬注意點,讓病人別亂動,要是實在不舒服可以用熱毛巾敷一會。”
等護士離開,姜南星看著病床邊站著的周醉:“我怎么在這里?”
周醉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高燒四十一度,嚴重低血糖。”
低血糖姜南星知道,可高燒?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她竟然都沒發現。
不過周醉怎么會在這里?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問,周醉輕嗤了聲說:“警局那邊給老太太打了電話。”
老太太得知姜南星人在警局的第一時間嚇得心臟病都差點發作,急得不行,當即就給周醉打了電話。
周醉過去之前打了個電話,被告知姜南星在審訊的過程中忽然暈倒,人送來了醫院。
“父母雙全,還有弟弟妹妹,緊急聯系人卻是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老太太。”
周醉目光如炬:“姜南星,我是該夸你做戲做全套,考慮得真全面嗎?”
姜南星驚訝:“緊急聯系人?我不知道。”
她的緊急聯系人怎么可能會是霍奶奶?
“老太太年紀大了,受不了任何的刺激。”周醉自然不相信她的話:“要是因為你出了什么事,用你的這條命都賠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姜南星擔憂地問:“奶奶沒事吧?”
周醉沒說話,卻是把自己的手機給姜南星遞了過去:“打個電話,說你沒事。”
病房里很安靜,周醉就坐在床邊,能聽到電話接通之后老太太在那邊心疼得不行的關心和詢問,過了一會之后姜南星把手機遞給周醉:“奶奶要你接電話。”
周醉神色煩躁,到底接過了手機,不過卻是起身出了病房。
姜南星的目光從周醉的背影上收回,垂眸看著吊著點滴的手背,下一秒又抬手碰了一下頭。
結果手指剛碰上就觸電般收了回來,眉頭緊皺。
之前下飛機的時候也痛,卻沒有這般痛。
就連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也沒有。
眼下姜南星痛得感覺自己的頭皮像是被人整個撕下來然后又貼上去,整個身子都在發顫。
周醉接完電話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姜南星一張臉因為疼痛緊皺成一團,一雙眼睛里蓄滿了隱忍的淚水,空著的另一只手緊攥著身上的被子,貝齒緊咬著下唇,原本蒼白的唇色都被咬出了血色。
“又怎么了?”他語氣不耐,目光卻是第一時間掃向她的手背,沒看到回血。
姜南星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原本不想說,可到底痛得受不了,出口的嗓音近乎帶上了哭腔:“頭痛……”
很輕的兩個字帶著輕微的顫抖,話落的同時淚水沒忍住順著眼眶滑落,晶瑩剔透。
周醉眉頭狠狠蹙了下,目光不自然地從她含淚的雙眼上移開,這次沒有按醫護鈴,而是轉身親自出去喊人。
護士聽說患者頭痛還以為是字面意義上的痛,畢竟發燒頭痛也很正常。
可等過來一看,驚的好幾秒才說出話:“天啦,這頭皮怎么會感染成這樣?”
看著護士臉上的震驚,周醉皺眉走過去,看到了姜南星被撥開的頭發下的頭皮。
正常人頭發下的頭皮是白色的,姜南星的卻是一片通紅,很深的顏色,都要變紫了。
不僅如此,有兩塊小孩拳頭大小的地方的頭發和頭皮周圍明顯一大片的干枯的血漬,而且仔細看,除了血,這兩塊地方貼著頭皮的發根肉眼可見的跟其他地方不一樣。
就像是田里的水稻,收割的季節被人整個往外拔,邊上的頭皮都出現了明顯的裂痕,那凝固的血痂就是這么出來的。
之前在飛機上的時候那熊孩子拽著兩把頭發怎么都不肯松手,沒想到竟然給拽成了這樣。
周醉眸光動了動,下移落在明顯痛得不行可卻始終咬著牙沒吭聲的姜南星的臉上。
他沉默地看著,深邃的俊顏緊繃冷銳,沒說話。
年輕的小護士才實習沒多久,看著這樣的一幕臉色都白了。
“都這樣了之前怎么都沒處理,這看著也太疼了。”護士一邊說一邊轉身拿藥水:“傷口需要清洗和消毒,然后才能上藥,可能會很痛,你等會忍著點,我會盡量輕點。”
“嗯。”姜南星咬著唇點頭,她看不到自己頭上的情景,還安慰護士:“沒事的,你正常上藥就行。”
結痂的血塊經過一晚的時間又黑又厚,清理很費時間。
最重要的是長發不好清理,需要把最嚴重的那兩塊地方的頭發給剪掉。
沒想到飛機上沒剪成的頭發眼下還是給剪了。
姜南星一時間說不上傷不傷心,因為很快她所有的情緒都被頭上一陣蓋過一陣的疼痛給占據了。
原本就疼痛的頭皮因為藥水的刺激而加劇,額頭豆大的冷汗一顆一顆往下落,唇瓣直接被咬出了血。
護士看不過去,掃了一眼一旁站著動也沒動的周醉,目光帶著明顯的責怪。
忍不住開口:“這位先生,你可以幫你老婆轉移一下注意力。”
沒想到長得人模狗樣的,看著自己的老婆都痛成這樣了竟然無動于衷成這樣。
渣男!
對上護士眼底的鄙夷,周醉臉色似乎僵了下。
下一秒就見他面無表情的上前坐到床邊,抬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姜南星的雙頰,微用了些力,迫使她松開了緊咬著的下唇。
姜南星微愕了下,濕漉漉的眸子望過來。
被疼痛充斥的大腦一片發白,她眼底茫然又無措,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四目相對,只是一秒周醉就快速移開了目光。
然后什么也沒說,動作不是很自然的抬手輕扣住姜南星的后頸把人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伴隨著他的動作,姜南星的身體明顯僵了下。
可很快伴隨著新一輪的疼痛,她反射性地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周醉的腰身,同時低頭張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